李奇問那幾個學生的話的時候,游審馳終於來到宋君竹身邊。
他抹了一下頭髮,擺出一副自認為最瀟灑的姿態。
「你好,請允許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游審馳,我爸爸是現役遊學民師長。
相信你一定聽說過我爸爸的名字。
你跟李奇在一起,是為了選拔工大的學生,進入盛飛麼?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李奇的真面目,知道了他是個霸凌同學的壞分子。
你是不是能重新考慮一下,放棄李奇。
我是工業自動化系的高材生,學生會副主席,我在很多國內期刊上發表過好幾篇自動化方面的文章。
我覺得我比李奇,更適合進盛飛,相信以我的能力,肯定能幫助到盛飛的很多項目。」
游審馳說得自信滿滿,他身邊的楊馨則眼神如水。
對,就是這種毛遂自薦的勇氣,楊馨太欠缺了。
她面對宋君竹,只覺自卑,自慚形穢。
連話都不敢講,而游審馳卻能侃侃而談。
這就是家世,這就是底蘊,這就是她跟游審馳最大的區別。
游審馳曾經說過,普通學生去答辯,準備幾個月還會被導師罵。
而他呢?
答辯前幾天,他爸爸會把幾個導師請到家裡,一起吃飯。
在飯桌上,導師會告訴他,自己會問的所有問題。
普通學生,怎麼跟他爭?
起跑線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此時,楊馨內心無比堅定,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當然,她也沒想在游審馳身上綁死,最好是拿他作為跳板,讓他出錢,送她出國。
起碼目前階段,宋君竹這樣的職場麗人,成為了楊馨下一個目標。
宋君竹抬頭看了游審馳一眼,然後很自然的把手裡拿著的李奇的碗遞了過去。
「拿著。」
「啊?」
游審馳一愣,卻本能的接了過來。
李奇成功實現一碗雙殺。
而此時他本人,則笑吟吟的看著幾個太河市一中的學生。
那幾個學生都愣了一會兒,然後本能的搖頭。
「不認識。」
吳迪在旁邊嗤笑。
「一中的學生都埋頭學習,隔著一屆的話肯定不認識你是誰。
就算是一屆的,只要不同班,不認識你當然也正常。
你以為你是誰啊?
一個欺負同學的小混混而已,人家為什麼要認識你?」
聽著吳迪的話,李奇笑得更燦爛了。
「那就說今年吧,這屆太河一中一共四個班,考到寧省工大七個學生。
是不是每班都有人考進來?」
幾個學生點頭。
「你們都是哪個班的?」
「我是一班的。」
「我三班。」
「我二班。」
「我四班。」
「那麼,你們認識我麼?以前在學校見過我麼?」
幾個學生齊齊搖頭。
吳迪懵了,什麼情況?
太河一中本屆一共就四個班,為啥他們都不認識李奇?
「你們肯定有人撒謊了?
李奇是在太河一中高考的,肯定是四個班其中一個班的學生。
你們怎麼可能都不認識他?」
李奇沒搭理他,而是轉向栗純熙。
「老師,南方周末上,有一篇關於我的報導,叫做《畢業即失業,高考滿分者中考後直接進入社會報效祖國》
那不是瞎編的。
我初中畢業之後,壓根兒沒去太河一中報到,直接去社會上混飯吃了。
直到高考那天,才去太河一中參加。
這個吳迪說我在太河一中欺負了他兩年,純屬放屁。」
周圍的學生都傻眼了?
「李奇沒上過高中?」
「臥槽,那他高考怎麼答出來的滿分?」
「你是說他在社會上混三年,然後抽空去參加一下高考,結果就是滿分狀元?
哈哈哈哈,那我三年苦讀點燈熬油起五更爬半夜頭懸樑錐刺股算什麼?」
「算你形容詞挺多。」
吳迪也毛了。
「你,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怎麼可能沒上過學。
三年不讀書,你咋考的滿分啊?
老師,他肯定在撒謊!」
徹底慌了。
其實仔細想來,他也真沒在學校里見過李奇。
不過確實如他所說,高中課程緊負擔重,每天天不亮就上學,晚自習到九點才回家,每周就周日休息半天。
這樣高強度的學習壓力下,自己班裡的同學能認全都算不錯了,很多同班同學高中三年說過的話都不超過一百句。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只是對李奇沒印象而已。
可哪裡想到,李奇壓根兒沒念過高中,這可咋辦?
栗純熙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只是親昵的拍了拍李奇的肩膀。
「來食堂之前,我跟太河市一中的校長通過電話了。
質問他,這種霸凌同學的學生,為什麼能在一個學校里藏了兩年之久?
一中校長的說法,跟李奇一樣。
李奇壓根兒沒在他們學校念過一天書,怎麼可能霸凌他們學校的學生。
吳迪,來,告訴老師。
你這麼污衊李奇,到底是什麼目的?」
栗純熙的目光忽然變冷,剛才和煦的小老頭不見了,變成了一座馬上就要噴發的火山。
「編造子虛烏有的事實,污衊同學,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麼?
你以為最多記過處分?
我們工大,最重學生品德,陸中原校長說過,人品永遠高於學術能力。
因為能力可以培養,道德不行。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這兩年大學,白念了。
明天就給我滾出工大!」
栗純熙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吳迪直接嚇尿了。
「老師,不要啊。
我就是一時糊塗,我沒有惡意的。
不能開除我,我這樣回家,我爸爸會打死我的。
我錯了,您怎麼懲罰我都行,只要不開除我。」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工大若是縱容你這種學生繼續留在校園,以後每個學生都將人人自危。
今天是李奇情況特殊。
若他真的在太河一中讀書,怕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楚吧?
這麼惡毒的栽贓,虧你想得出來。
你這種人,不配繼續留在我的學校!」
游審馳還端著李奇的飯碗呢。
感受到吳迪的目光,他瘋狂使眼色。
心說對方不會在這時候把自己供出去吧?
吳迪要是敢在這時候讓自己在宋君竹面前丟了面子,那他以後怎麼進盛飛?
可惜,吳迪現在已經窮途末路,完全沒看懂游審馳的眼色,大喊道。
「游哥,游公子,你得管我啊。
你說那天李奇罵了你,你想報仇,我才自告奮勇幫你出氣的。
現在出了事,你不能讓我自己扛。」
一句話落下,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游審馳,還有他身邊的楊馨。
宋君竹很嫌棄的向後退了幾步,離倆人遠了點,差點貼進李奇懷裡。
游審馳手裡還端著李奇的飯碗,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吳迪,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簡直就是血口噴人。
我什麼時候讓你污衊李奇了?」
吳迪眼淚都要下來了,自己父母辛苦供他念大學,他考上寧省工大的時候,村長帶著全村人給他送行。
他要是被開除,這麼回到家裡,他們全家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現在,只有把游審馳舉報出來,事情才有可能有轉機。
對方畢竟是師長的兒子,學校肯定不敢處分他,那對自己的處罰也會降低的。
想到這裡,吳迪心中再沒有任何猶豫。
「老師,我舉報,一切都是游審馳讓我乾的。
他要抹黑李奇,才找到我,說給我一千塊錢,讓我幫他的忙。
我只是幫凶,他才是主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