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賣力氣表演完自己的虛弱,讓李哲又心疼又著急。
這才心滿意足的看著李奇。
「李哲弟弟真懂事,心眼又好使喚。
看我困難,知道我的不容易,什麼活都幫我干。
屋裡屋外,打理得利利索索。」
李奇斜楞李哲一眼。
「那是你調教得好,以前在家,他可是大少爺,屬燒火棍子的,卟楞一下動一下。
不使喚的話,在哪都是一坐一個坑,啥活也不帶乾的。」
李奇見到了王洋本人,頓時也沒了興趣,指著李哲說道。
「走,跟我回去。
也快過年了,先回家吧,來年開春再看看,給你找個什麼活干。」
李哲往後一退,站到王洋輪椅後面。
「我不回去。
你們這幫自私冷漠的混蛋。
我明明學習那麼好,只是上次發揮失常,才沒考上罷了。
只要我能復讀,我肯定能考上太河市最好的高中。
可你們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你們就是怕我以後出息了,不待見你們。
就是看不得我混得比你好!
現在我認了二姐,二姐說了,咱們家人做得就不對!
那就不是親人應該幹的事兒。
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沒有媽了。
我既然想讀書,就是上進,家裡不供我,禽獸不如!
現在她答應我,能出錢供我復讀,讓我考高中,念大學。
一個乾姐姐都知道為我的前途考慮,你們呢?
你們好意思麼?
臉紅不臉紅?」
李哲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來,看來這番話在他心裡憋了很長時間。
李奇身後腳步聲響,李滿堂走到近前。
正好聽到了李哲這番話。
老頭的表情一言難盡。
「李哲啊,你真是破草帽子漏眼,當真賽臉。
那是我不給你復讀的機會麼?
我都找你們騰校長問了,你那成績,沒有一科能到及格線的。
連個技校都不稀得要你。
滕校長親口告訴我,你就算復讀,最多也就考個職高,念完還是啥用沒有。
不如學點本事,或者花點錢,去當兵。
我哪有錢給你當兵?
只能送你學本事。
你還好意思提你媽,你媽要是知道你考那個熊樣,五科加一起湊不到170分,就算活著也得被你氣死。」
「我那是沒發揮好!
考試之前你們就總熊我,三哥還把我門踹碎了,讓我沒有一個安靜的環境學習。
都是你們的錯!」
李哲臉憋得通紅,像被烙鐵燙了似的繼續吶喊。
王洋問過他成績的事兒,他都含糊著說,差幾分就能考上高中。
今天李滿堂等於在王洋面前揭穿了他那不光彩的底。
李哲心中又急又恨,搭在王洋肩頭的手因為緊張而攥緊,一腦門子冷汗。
二姐不會因為他撒謊,不幫他了吧?
結果王洋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
「沒事兒,這世上哪有學不明白的知識。
不管你基礎如何,最重要的是上進心。
你那麼聰明,只要能沉下心來,什麼都能幹成。」
李哲瞬間熱淚盈眶。
聽聽,這才是人話嘛,家人不就應該無條件支持他,相信他,托舉他麼?
多虧遇到了二姐,要不然他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好的人。
王洋安撫完李哲,再次嘗試站起來,李哲心疼了。
「二姐,你穩當坐著吧。」
「那不行,咱爸來了,我咋也的站起來跟爸打聲招呼。」
李滿堂嚇得退後半步。
「你好好說話,可別滿大道亂認爸。
我沒有你這種野生的女兒。」
此時王洋又站起身,一臉說不清是睿智還是弱智的笑容,就那麼定定看著李滿堂和李奇。
「爸,三弟,無論你們認不認可。
李哲都是我的乾弟弟了。
咱們就是一家人,這個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我的話或許不好聽,但你們讓李哲這么小就不念書,出來學手藝,確實做得不妥當。
經過這幾個月接觸,我知道李哲是一個很聰明,很善良,很有上進心,也有自己想法的好孩子。
以前在家裡,是你們教育錯了。
你們不能讓一個孩子自己去承擔你們的錯誤。
等來年秋天開學,我會讓李哲去復讀的。」
李滿堂氣得牙根兒痒痒。
「你別管我叫爸……」
王洋臉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爸,您看您,這事兒李哲都決定了,說明咱們還是有這份親戚緣。
您再攔著就不好了。」
李奇在旁邊翻白眼。
「王洋是吧?
你家住敦煌麼?壁畫那麼多?
見過屎在廁所里,沒見過屎在嘴裡的,上輩子是樹葉子麼,飄成這樣?
一口一個爸,一口一個三弟,喊得像真事兒似的。
瞅你長得那德行,抬頭紋跟捲簾門似的,五官各走各的道,眼睛恨不得從捲簾門裡竄出去。
我也懶得跟你說廢話。
李哲這個癟犢子玩意,既然被你吃定了,就放你這養著吧。
你哪天不想要了,再給送回尚旭中大爺的修車店就行。
至於復讀的事兒,也不用問我們,你倆合計就行。」
說完這些話,李奇拽著李滿堂就走。
「爸,這孩子沒救了,扔了吧。
回頭上大道上再重新撿一個。」
李滿堂不明白李奇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可本能告訴他,遇到事兒聽李奇的就對了。
於是果然抬腿邁步,往吉普車的方向走。
看倆人這樣,王洋瞬間著急了。
「唉唉,你們回來,我話沒說完呢。」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剛才還像林黛玉一樣弱不禁風的假娘們,猛然起身,幾步跑到李奇和李滿堂面前,伸開雙臂擋住去路。
「李哲是我乾弟弟,可也是你們的孩子和弟弟。
他的事情理應咱們大家商量著辦。
你倆看一眼就走了算怎麼回事?」
李哲有點蒙圈,但還是跑回店裡取來拐杖,讓王洋拄著,然後站在她身邊。
「二姐,你的腿?」
「別管,我心裡有數。」
李哲連忙點頭,再不說一句話,反正全聽姐姐的就對了,這世上全是壞人,只有姐姐不會害他。
李奇一歪頭。
「李哲啥事兒啊?
我們都給他安排好了,在尚大爺店裡學徒。
他自己跑到你家,你也願意照顧他,挺好的。
幫我們省心了。」
王洋面色一沉。
「話是這麼說,但孩子畢竟是你們老李家的。
現在跟我認了乾親,我也是半個老李家人。
你們也看到了,我現在就守著這麼個報亭子,一天從早到晚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
哪夠供李哲復讀?
再一個,這陣子城管找我好幾回,說我這個地方影響交通,勒令我趕緊自己拆除,否則就要給我強行扒了。
李哲說過,三弟在太河市場有好幾個攤位呢。
他說你走了狗屎運,買的早,可便宜了。
我幹了一輩子買賣,生意頭腦還是有的。
等我做起來,掙著錢了,就能送李哲復讀。
到那時候,我還能幫你們照顧著李哲,給你們省了多大的心。
咱們是一家人,你不至於捨不得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