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袁朗和高大壯的名字,秦煥徹底放下心來。
那都是他過命的兄弟,有他們在,偌南的安全絕對萬無一失。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說了些情侶間的私密話,才依依不捨地掛斷了電話。
掛掉電話,秦煥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他繼續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他點開了一個本地的華人論壇,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帖子很多,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日常瑣事。
就在他準備退出的時候,一條格式奇怪的帖子,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帖子的標題是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
點進去,內容更奇怪。
「東風吹,戰鼓擂,醬香拿鐵來一杯。黃昏小鎮盼君歸,不見不散永相隨。」
下面配了一張模糊不清的風景圖,像是一個荒涼小鎮的入口。
秦煥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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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打油詩,看似不倫不類,卻暗藏玄機。
「東風吹,戰鼓擂」是華夏早期特工們約定俗成的緊急聯絡暗號之一,代表著最高級別的危機警報。
而後面的「醬香拿鐵」,則是新時代特種兵之間才懂的梗,用來驗證對方的身份是否與時俱進。
這……
秦煥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兩種可能。
第一,這是敵人布下的陷阱。
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故意用這種半新不舊的暗號,引自己這條大魚上鉤。
第二,有華夏的潛伏人員在漂亮國遇到了致命危險,正在用這種方式向外界求救。
秦煥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因為這種暗號組合方式,太過刁鑽,既有年代感,又有現代感,不像是外行人能編出來的。
沉吟片刻,他撥通了邦尼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邦尼睡意惺忪的聲音。
「餵?誰啊?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邦尼,是我,秦煥。」
「哦,是你小子啊。」
邦尼的語氣緩和了些。
「又有什麼事?」
「我想問問,在漂亮國這邊,除了您之外,還有沒有我們華夏潛伏的其他特工,或者……特種兵?」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許久,邦尼才用一種極為複雜的語氣開口。
「有。」
「我曾經有個搭檔,十五年前,我們在執行一次任務時走散了。」
「從那以後,他就徹底失聯了,生死不明。」
秦煥的心臟猛地一跳。
……
半小時後,唐人街,邦尼的小店。
秦煥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再次出現在這裡。
他將手機遞到邦尼面前,指著那條奇怪的帖子。
「邦尼叔,您看這個。」
邦尼湊過來,眯著老花眼仔細辨認著屏幕上的文字。
當他看到那句「東風吹,戰鼓擂」時,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射出一道精光!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這是……」
「是求救信號。」
秦煥沉聲說道。
邦尼沒有說話,他一把搶過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論壇里操作起來。
他利用自己潛伏多年建立的信息渠道,很快就查到了這個發帖帳號的所有歷史記錄。
結果,讓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帖子,竟然不是第一次發布。
在過去的十五年裡, 每周,這個帳號都會準時發布一模一樣的內容。
風雨無阻,從未間斷。
十五年!
這是一個何等絕望而又執著的堅持!
邦尼死死地盯著屏幕,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句「黃昏小鎮盼君歸」上。
黃昏小鎮……
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地名,眼眶漸漸紅了。
十五年前,他和搭檔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就是黃昏小鎮!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煥,聲音嘶啞而又堅定。
「是他!」
「一定是他!一定是阿午!」
邦尼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秦煥,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救阿午?」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懇切。
秦煥沒有絲毫猶豫。
「當然。」
這不僅是為了邦尼,更是為了那個在異國他鄉發出求救信號的同胞。
邦尼的眼眶瞬間就紅了,重重地拍了拍秦煥的肩膀。
「好兄弟!那把玄鐵西瓜刀,從今天起,就正式傳給你了!」
秦煥嘴角一抽。
這刀不是早就給我了嗎?還帶傳的?
邦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理直氣壯地補充道。
「現在是贈予,性質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說起來,也正好。那個漂亮國隊長不是住院了麼?」
「男一號的選拔暫時告一段落,咱們正好有時間去辦正事。」
秦煥想起了那個為了哭戲把自己打進醫院的猛人,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那哥們兒也算是個狠人了。
「行,時間是有了,但我們去哪兒找那個黃昏小鎮?」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一個連地圖上都搜索不到的地方,如同鬼魅。
邦尼的表情變得神秘起來。
「山人自有妙計。在唐人街,有一個人,或許知道那個地方。」
「誰?」
「天機神算,黑瞎子。」
秦煥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神算?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邦尼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揮了揮手,示意秦煥跟上。
兩人穿過幾條掛滿霓虹燈牌的小巷,來到了唐人街最熱鬧的主街。
街道兩旁人聲鼎沸,賣小吃的、拉二胡的、耍雜技的,應有盡有,充滿了濃厚的生活氣息。
邦尼的目標很明確,領著秦煥徑直走向街角的一個小攤。
攤位前,一個穿著黑色對襟衫的男人,戴著一副碩大的墨鏡,正襟危坐在一張小馬紮上。
他的面前支著一桿破舊的幡旗,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
「天機神蒜」。
腳邊還放著一個豁了口的破碗,裡面零零散散地躺著幾枚硬幣。
秦煥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邦尼,你確定是『神算』,不是『神蒜』?」
他指著那面旗子,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這錯別字也太離譜了。
邦尼卻一臉淡定,仿佛早就習以為常。
「沒錯,就是他。」
坐在馬紮上的黑瞎子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墨鏡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位小哥好眼力。我主業是賣糖蒜的,算命只是業餘愛好,所以寫個『蒜』字,名副其實。」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聽起來倒有幾分高人的派頭。
但配上這身行頭和那杆錯字旗,怎麼看怎麼像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