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煥皺了皺眉。
有點遠,不過還在接受範圍內。
但當他放大地圖,看清目的地周圍的環境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導航定位的地點,是一片廣袤的荒漠。
地圖上用黃色的色塊標註著,上面寫著三個字。
無人區。
秦煥納悶起來。
無人區?
怎麼會是無人區?
那裡沒有電,沒有網絡,甚至連個基站都沒有。
一個最基本的問題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子午……究竟是怎麼在那種地方,把網絡信號發出來的?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將整片無人區裹得嚴嚴實實。
車輪碾過沙礫,發出單調的「沙沙」聲,是這死寂天地里唯一的聲音。
「我說,煥哥,這坐標靠譜嗎?」
邦尼打著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盯著前方一成不變的荒蕪景象。
「都開了快十個小時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秦煥握著方向盤,目光銳利如鷹,緊盯著導航屏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紅點。
「快到了。」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后座的黑瞎子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不停地掐算著什麼,嘴裡念念有詞。
「別算了,你那套東西在這兒不好使。」
邦尼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
「你不懂。」
黑瞎子猛地睜開眼,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凝重。
「此地,大凶。」
「切,你上次去遊樂園坐個旋轉木馬都說風水不好。」
邦尼嗤之以鼻。
就在兩人鬥嘴的功夫,秦煥猛地踩下了剎車。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車停了。
前方,荒漠的盡頭,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片燈火。
那不是城市裡那種霓虹閃爍的光污染,而是一片溫暖的、帶著橘黃色調的燈光,星星點點,匯聚成一個安靜的小鎮輪廓。
導航地圖上,他們所在的位置明明還是一片空白。
「這……哪兒來的鎮子?」
邦尼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秦煥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觀察著。
這太詭異了。
在信號全無的無人區腹地,突然冒出一個地圖上不存在的小鎮,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車子緩緩駛向那片燈火。
小鎮的入口,立著一個巨大的馬戲團小丑模型。
小丑的臉上畫著誇張的油彩,咧著一張血盆大口,笑容僵硬而詭異,仿佛在無聲地歡迎著他們的到來。
車燈掃過,小丑的眼珠似乎動了一下。
黑瞎子渾身一哆嗦,把頭埋得更低了。
「不行,這地方不對勁,陰氣太重了。」
「入口立小丑,這是大忌,招邪的!」
「得了吧你,我看你是恐怖電影看多了。」
邦尼嘴上雖然硬,但臉色也有些發白,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槍。
車子駛入小鎮。
街道上燈火通明,一盞盞復古的路燈將石板路照得亮如白晝。
但,街上空無一人。
兩旁的房屋風格統一,都是那種老式的二層小樓。
家家戶戶的窗戶都透出溫暖的燈光,卻又全都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一絲縫隙。
整個小鎮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的車引擎在發出「嗡嗡」的低鳴。
「這什麼情況?集體夢遊了嗎?」
邦尼感覺自己的頭皮有點發麻。
「風水上講,此為『陽中藏陰,活人死局』。」
黑瞎子聲音發顫。
「燈火通明是為陽,家家閉戶是為陰,陽氣被陰氣所困,住在這裡的人,怕是……」
「閉嘴!」
邦尼聽得心煩意亂,直接打斷了他。
「煥哥,我們還往前走嗎?」
秦煥的眉頭緊鎖,他同樣感受到了這小鎮詭異的氛圍。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誕。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強光突然從街道盡頭射來,晃得三人瞬間睜不開眼。
「誰在那兒!」
一聲粗暴的叫罵聲隨之傳來,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不知道現在是宵禁時間嗎?想死是不是!」
秦煥下意識地將手摸向了腰間。
「再敢往前開,就把你們剁了做成義大利餡餅!」
「砰!」
一聲槍響劃破了小鎮的死寂。
子彈打在他們車前不遠的地面上,濺起一串火星。
這是警告。
強烈的遠光燈終於熄滅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把老式的左輪手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來人穿著一身警長的制服,胸前的警徽在路燈下反射著冷光。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滿臉的絡腮鬍,眼神兇悍得像一頭野獸。
「下車!」
警長的聲音不容置疑。
秦煥和邦尼對視一眼,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警長卡斯帕用槍口指著他們,一步步逼近。
「警官,別誤會。」
秦煥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我們是來這邊旅遊的探險家,車子快沒油了,看到這裡有燈光,就想進來求助。」
這是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用來應付各種突發情況。
卡斯帕審視著他們,眼神里的懷疑沒有絲毫減弱。
「旅遊?來這個鬼地方?」
他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你們不知道這裡晚上不能出來嗎?」
「我們是第一次來,不太清楚這裡的規矩。」
秦煥的語氣很誠懇。
卡斯帕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這裡唯一的規矩,就是在天黑之後,躲在家裡。」
「別出門,別出聲,祈禱不要被『那個大人』發現。」
那個大人?
秦煥心中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行了,別廢話了。」
卡斯帕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槍口點了點自己的警車。
「上我的車,跟我走。」
「那我們的車……」
邦尼有些遲疑。
「就扔在這兒!想活命就少廢話!」
卡斯帕的語氣變得極其不耐煩,似乎多在外面待一秒都是巨大的折磨。
秦煥沖邦尼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照做。
兩人跟著卡斯帕走向警車。
秦煥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黑瞎子那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縮到了后座底下。
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瑟瑟發抖的腿。
真是沒出息。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秦煥和邦尼被卡斯帕帶回了他家。
那是一棟和其他房屋沒什麼兩樣的小樓,但門口卻掛著一個「警長辦公室」的牌子。
卡斯帕沒有帶他們進屋,而是直接領到了屋後一個堆滿雜物的貨倉里。
「今晚你們就待在這裡。」
卡斯帕用手指了指角落裡兩張破舊的行軍床。
「記住,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也別發出任何聲音,明白嗎?」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