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煥的耐心,似乎正在被一點點耗盡。
他端著那個還未動一口的餐盤,緩緩走到人群面前。
他沒有再問。
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終於,他停下了目光。
「很好。」他吐出兩個字。
「看來,你們的骨頭,都挺硬。」
他將餐盤放在一張空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音,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顫。
「所有人,都有了。」
「放下手裡的東西。」
「自己找個喜歡的位置,準備,迎接懲罰。」
秦煥的命令,像一道道無形的枷鎖,扣在了每個人的脖子上。
沒人敢反抗,也沒人敢說話。
那些平日裡光鮮亮麗的明星,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
所有人按照秦煥的命令,稀稀拉拉地站著,毫無軍人該有的樣子。
秦煥沒有理會這些,他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袁朗則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獵豹,邁著步子,在人群中緩緩走動。
他的眼神,如同鷹隼一般銳利,掃過每一個人。
突然,他的腳步停在了黃子濤的身邊。
此刻的黃子濤,正難受得緊。
午飯的牛肉里,有一小塊筋膜,死死地塞在了他的牙縫裡。
他正用舌頭,費力地一下一下頂著,試圖把那塊惱人的東西弄出來。
這細微的動作,讓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落在袁朗眼中,卻變成了另一種味道。
那是一種帶著不屑和挑釁的冷笑。
「你。」袁朗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黃子濤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抬起頭,滿臉的茫然。
「報告教官,有什麼事嗎?」
「不服氣?」
袁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弧度。
「沒有!絕對沒有!」
黃子濤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辯解。
「報告教官,我……我塞牙了。」
這個理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袁朗的眼睛眯了起來。
「塞牙了?」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他轉過頭,對著不遠處的何晨光喊道。
「何晨光。」
「到!」
作為黃子濤的班長,何晨光立刻一個激靈,大聲應道。
「去,到小賣部,買一盒牙籤過來。」
袁朗的語氣很平淡。
「要那種裝得最滿的。」
何晨光立刻起身,飛快地跑向小賣部的方向。
黃子濤徹底懵了。
買牙籤幹什麼?
周圍的人也投來好奇又同情的目光。
很快,何晨光就拿著一盒滿滿當當的牙籤跑了回來,遞給袁朗。
袁朗接過牙籤,隨手拆開包裝,將整盒牙籤,「嘩啦」一聲,全都倒在了黃子濤面前的地上。
「給你個機會。」
袁朗蹲下身,與黃子濤平視,眼神里的戲謔,讓黃子濤通體發寒。
「好好剔剔。」
「什麼時候,用這些牙籤,把你那口牙,一根一根地剔乾淨了。」
「什麼時候,再歸隊。」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黃子濤一眼,轉身走向別處。
黃子濤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一大堆牙籤,大腦一片空白。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看傻了。
「臥槽!還能這麼玩?!」
「用一盒牙籤剔牙?虧他想得出來!魔鬼!這絕對是魔鬼!」
「濤濤也太慘了吧,塞個牙而已啊!」
「樓上的,你懂什麼?在部隊,你任何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都可能被解讀為挑釁!這是態度問題!」
黃子濤的遭遇,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明星的頭上。
他們意識到,在這裡,任何一點微小的錯誤,都可能被無限放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越來越毒。
訓練場上,依舊沒有人站出來承認。
秦煥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轉身,指著那個桶。
「既然沒人願意為這兩個饅頭負責。」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那這份『榮譽』,就由大家一起來分享。」
他看向耿繼輝。
「去,給每個人,拿一個碗過來。」
「一人一碗泔水湯,不喝完,誰也別想走。」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里炸開。
喝……喝泔水?!
幾個女明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當場就要吐出來。
就連那些男明星,也是一臉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這……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不要啊!教官!」
「求求你了,我們知道錯了!」
「誰扔的!你他媽趕緊給老子站出來!想害死我們大家嗎?!」
人群徹底炸了鍋。
恐懼戰勝了一切。
他們開始瘋狂地互相指責,推搡,試圖將那個罪魁禍首找出來。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
一個異常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
「報告!」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王保牆滿臉通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報告教官!」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喊道。
「饅頭……是我扔的。」
「這件事和他們都沒有關係,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煥的目光,終於從泔水桶上移開,落在了王保牆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你的班長,是誰?」
他沒有理會王保牆的請求,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人群中,一個身材壯碩,皮膚黝黑的士兵,默默地站了出來。
「報告,是我。」
牛青峰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作為王保牆的班長,他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愧疚和自責。
秦煥的目光,轉向了袁朗。
袁朗心領神會,將那兩個依舊托在掌心,沾滿了油污菜葉的饅頭,遞到了牛青峰面前。
秦煥看著牛青峰,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把它吃了。」
什麼?!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吃掉這兩個從泔水桶里撈出來的饅頭?
那上面沾滿了各種剩菜湯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比喝泔水湯,更加噁心,也更具侮辱性。
王保牆衝到牛青峰面前,想要攔住他。
「是我犯的錯!讓我吃!班長,你別吃!」
然而,牛青峰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作為班長的擔當。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從袁朗手裡接過了那兩個骯髒的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