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壯幾人立刻原地坐下,靠著訓練器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他們的額角、脖頸滑落,浸濕了身下的土地。
訓練場上的肅殺之氣,隨著秦煥的離開,終於消散了些許。
不遠處的樹蔭下,早就被解散的明星嘉賓們,終於敢大聲喘氣了。
他們剛才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生怕驚擾了那場野獸般的搏殺。
「我的天……剛才那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嗎?」
一個年輕的女演員拍著胸口,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驚恐。
「太嚇人了,我以為他們真的要殺了對方。」
黃子濤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他因為罰站軍姿,雙腿到現在還在打顫。
剛才那拳拳到肉的悶響,仿佛還迴蕩在他耳邊,讓他心有餘悸。
「這才是真正的實戰格鬥。」
王保牆的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是純粹的崇拜與嚮往。
「跟他們比起來,我們拍戲裡的那些,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看著高大壯等人身上的傷痕,非但沒有覺得血腥,反而覺得那是一種榮耀。
楊超躍的關注點顯然和男人們不一樣。
她托著下巴,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秦煥離去的方向。
「你們有沒有發現,秦教官剛才給他們處理傷口的樣子,好帥啊。」
「特別是他低著頭,側臉的線條,絕了。」
她一邊說,一邊露出了花痴的笑容。
旁邊的幾個女明星也紛紛附和,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章偌南坐在一旁,默默地擰開一瓶礦泉水,小口喝著。
她沒有參與討論,但耳朵卻豎得老高。
聽到楊超躍她們毫不掩飾的誇讚,她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酸的,又有點莫名的甜。
「帥什麼帥。」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暴力狂,冷血動物,把人打成那樣,再假惺惺地包紮一下,算什麼本事。」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身邊的龍蛋泥聽到。
龍蛋泥立刻湊了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哎喲,誰家的小醋罈子打翻啦?」
「我怎麼聞到一股酸味兒呢?」
章偌南的臉頰微微一熱,嘴上卻不肯認輸。
「我吃什麼醋,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樣子。」
「再說了,他那張臉冷得像冰塊,有什麼好看的。」
「你懂什麼,這就叫反差萌。」
龍蛋泥一臉「你太年輕」的表情。
「你想想,一個在戰場上能徒手撕開敵人的魔鬼,回到你身邊,卻能細心地給你處理一道小小的劃傷,這種感覺,嘖嘖嘖……」
章偌南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某個畫面。
那個男人,確實也曾為她處理過傷口。
有一次她拍戲吊威亞,腿上被鋼絲磨破了一大塊皮,他也是這樣,沉默著,用碘伏一點點為她消毒。
想到這裡,她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柔和了半分。
但很快,她又板起了臉。
一碼歸一碼,溫柔是溫柔,暴力是暴力。
不能混為一談。
「十分鐘到。」
秦煥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訓練場上空。
剛剛坐下沒多久的高大壯等人,一個激靈,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迅速集合列隊。
沒有一絲遲疑,沒有半句怨言。
那鋼鐵般的紀律性,讓樹蔭下的明星們再次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全體都有。」
秦煥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負重五公里,現在開始。」
他話音剛落,自己率先邁開了步子,朝著遠處的跑道沖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臥槽……」
黃子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剛打完成那樣,不休息就算了,還接著跑五公里?他們是鐵打的嗎?」
「而且……秦教官自己也跟著跑?」
王保牆更是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高大壯幾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上了秦煥的步伐,那沉重的軍靴踏在塑膠跑道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還帶著剛剛格鬥留下的傷。
可他們的腳步,卻依舊沉穩有力,仿佛不知疲倦。
一名特戰隊的隊員下意識地按下了手中的計時器。
整個訓練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領跑的身影上。
秦煥的呼吸悠長而平穩,步伐的節奏堪稱完美,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被拉得很長,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與強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跑道邊的特戰隊員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逐漸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為了深深的駭然。
「十三分零七秒!」
當秦煥衝過終點線,按下計時器的特戰隊員,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顫抖。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心中轟然炸開。
武裝五公里,十三分鐘。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特種兵都感到絕望的成績。
這是國家級運動員,甚至都難以企及的巔峰。
而他,是在一場高強度格鬥之後,幾乎沒有休息的情況下完成的。
緊接著,其他幾人也陸續衝過了終點。
他們的成績,最慢的一個,也在十五分鐘以內。
然而,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秦煥甚至沒有喘一口氣,直接走到了400米障礙場的起點。
「下一項,400米障礙。」
明星嘉賓們已經徹底麻木了,他們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今天所接收到的信息。
龍蛋泥張著小嘴,喃喃自語。
「他……他還是人嗎?」
章偌南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個男人,如同獵豹一般,輕鬆越過一個又一個障礙。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那具在格鬥中展現出無窮爆發力的身體,此刻又表現出了極致的協調與敏捷。
這是一種純粹的,糅合了力量與技巧的美感。
一種暴力的美學。
終於,當「噬魂」小隊完成了所有的訓練項目,天色也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晚飯時間到了。
食堂里,氣氛有些詭異。
特戰隊的隊員們坐在一起,一個個愁雲慘澹,食不下咽。
他們今天受到的打擊,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
那種遙不可及的差距,讓他們感到了深深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