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煥幾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華辰魚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淚和鼻涕混著臉上的灰塵,糊成了一片。
「我……我錯了……秦教官……我真的錯了……」
他語無倫次地求饒。
秦煥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地蹲下身。
這個動作,讓華辰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為對方要發善心。
然而下一秒,一隻沾著塵土的黑色軍靴,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臉上。
「唔!」
華辰魚的半邊臉頰被死死地壓在粗糙的地面上,砂石硌得他臉頰生疼,嘴巴被擠壓得變了形。
屈辱,無盡的屈辱感,比疼痛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可是華辰魚!
是萬千粉絲追捧的頂流偶像!
現在,卻在全國直播的鏡頭下,被人像踩死狗一樣踩著臉!
秦煥冰冷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沒有一絲溫度。
「你要弄死誰?」
華辰魚渾身一顫,恐懼壓倒了所有的屈辱。
他含糊不清地嗚咽著。
「沒……沒有……是口誤……口誤……」
「口誤?」
秦煥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嘲弄。
他腳下的力道,驟然加重。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終於衝破了華辰魚的喉嚨,響徹了整個營地。
「再說一遍。」
秦煥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要,弄死誰?」
「我說!我說!」
華辰魚徹底崩潰了,眼淚決堤而出,狼狽不堪。
「是……是我……是我自己……我要弄死我自己!我該死!我不是人!」
他一邊哭喊,一邊用還能動的手,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啪!」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直播間的彈幕,再次瘋了。
【臥槽!踩……踩臉了!這也太狠了吧!】
【我收回之前的話,秦教官不是猛,是神!太他媽帥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爺們的男人!】
【華辰魚活該!剛才威脅人家老婆的時候多囂張啊!現在怎麼慫成狗了?】
【只有我注意到嗎?章偌南的表情……她好像很擔心啊……】
的確。
和所有人的解氣、暢快不同,章偌南的心,已經揪成了一團。
她看著秦煥的側影,看著他腳下那個卑微如塵土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知道,秦煥是為了她。
那份被保護的暖流,還未在心底完全散開,就被更濃烈的擔憂所淹沒。
他這麼做,會是什麼後果?
她不敢想下去。
理智戰勝了情感,章偌南再也站不住了。
她快步跑了過去,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拉住了秦煥堅硬的衣袖。
「秦煥……」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算了……求你了,算了……」
秦煥的動作一頓,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章偌南。
當他看到她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擔憂與哀求時,他身上那股足以凍結一切的冰冷殺氣,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不在乎任何規則。
但他不能不在乎她。
他沉默了片刻,腳下的力道,終於鬆開了些。
地上的華辰魚,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泥土腥氣的空氣。
秦煥的目光,重新落回華辰魚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眼神里的厭惡不加掩飾。
「記住,在這個世界上,能讓你站著說話的,只有你家裡人。」
「沒了他們,你連站著的資格都沒有。」
「你,什麼都不是。」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華辰魚的哭聲一滯,身體僵住了。
是啊,他華辰魚算什麼?
不過是仗著家裡的背景,才能在娛樂圈裡呼風喚雨。
沒了那層光環,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華辰魚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徹底沒了半分心氣。
秦煥冷哼一聲,終於準備挪開自己的腳。
然而,就在腳抬起的前一秒,他腳尖卻故意用力,在華辰魚的臉上狠狠地碾了兩下。
「嘶……」
華辰魚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連叫都不敢再叫出聲。
秦煥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腳,站直了身體。
他看都沒再看地上的華辰魚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塊被他踩過的髒東西。
眾人這才看清,華辰魚的半邊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無比的鞋印。
黑色的鞋底紋路,印在他紅腫的臉頰上,還沾滿了新鮮的泥土,顯得滑稽又可悲。
他趴在地上,像個被拋棄的孩子,放聲大哭,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抓,完全沒了半點明星的形象。
周圍的內娛明星們,看著他這副德行,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驚懼,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龍蛋泥撇了撇嘴,小聲地對身邊的張畢晨說。
「丟人現眼,我真想假裝不認識他。」
張畢晨沒有說話,但她看著華辰魚的眼神里,卻閃過一絲痛快。
之前在節目裡,華辰魚可沒少仗著自己的咖位和背景,給她和別的藝人使絆子。
現在看到他這麼慘,她心裡只有一個字。
爽。
就在這時,重新恢復了教官身份的秦煥,用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下達了命令。
「華辰魚。」
哭聲戛然而止,華辰魚抬起那張花貓似的臉,驚恐地望著秦煥。
「武裝越野,五公里。」
「現在,立刻,馬上。」
「跑不完,不准休息。」
什麼?五公里?還是武裝越野?
華辰魚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現在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碎了,別說五公里,就是站起來都費勁。
「我……我受傷了……我……」
「六公里。」秦煥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華辰魚後面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里。
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再多說一個字,可能就變成十公里了。
他掙扎著,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每動一下,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不敢再看秦煥,也不敢看任何人,低著頭,一瘸一拐地朝著操場的方向跑去。
那背影,說不出的蕭瑟與淒涼。
處理完華辰魚,秦煥的目光轉向了還愣在原地的章偌南和龍蛋泥。
「你們兩個。」
章偌南和龍蛋泥身體同時一僵。
「三公里。」
「跑完回去寫檢討,一萬字。」
「明早交給我。」
說完,秦煥不再理會任何人,對著不遠處的噬魂隊員們一擺手。
「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