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利劍」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嘆了口氣。
「我們尊重你的任何選擇。這十年來，你為這個國家付出的已經夠多了。」
「國家不會忘記你的功勳，人民也不會。」
「只是，噬魂需要你。」
秦煥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張面孔。
有犧牲的戰友，有守護的人民，還有……在操場上一邊跑步一邊罵他王八蛋的章偌南。
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疲憊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代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與鋒利。
「請首長放心。」
「無論我在或者不在。」
「噬魂，永遠都會是大夏最鋒利，最隱秘，也最致命的一把匕首。」
「它會插進所有敵人的心臟，守護這片土地的安寧。」
「直到最後一刻。」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整個控制室，落針可聞。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隊長……」
姜志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有些乾澀。
「你……真的要走？」
秦煥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些與他生死與共的兄弟。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不舍、還有一絲被拋棄的恐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想什麼呢？」
「還有兩年，早著呢。」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姜志的肩膀。
「再說了，就算我走了，噬魂不還在嗎？你們不都還在嗎？」
「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
「行了，都別跟個娘們似的。」
「剛才的五公里，跑完了？」
眾人面面相覷，齊齊搖頭。
「那還愣著幹什麼？」
秦煥眼睛一瞪。
「都給我滾出去，繼續跑！」
「是！」
眾人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外沖。
他們寧願去跑五十公里，也不想再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裡，討論那個沉重的話題。
很快，控制室里只剩下秦煥一個人。
他重新轉過身，面向巨大的屏幕。
屏幕的一角，正分屏播放著基地的實時監控。
他輕易就找到了那個正在操場上揮灑汗水的身影。
章偌南還在跑，雖然跑得歪歪扭扭，上氣不接下氣，但她沒有停下。
嘴裡還在不停地碎碎念著什麼，隔著屏幕，秦煥仿佛都能聽到她那些幼稚又可愛的咒罵。
秦煥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划過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傻瓜。」
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氣里。
操場上，塵土飛揚，灼熱的空氣里瀰漫著汗水蒸發後的鹹濕味道。
四支特戰小隊的隊員們剛剛完成了他們的負重五公里。
每個人身上都背著沉甸甸的作戰裝備，但他們的呼吸卻調整得極為平穩，只是胸膛在有節奏地起伏。
汗水順著他們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滴進被太陽曬得滾燙的塑膠跑道，瞬間蒸發。
「呼……」
一個代號「山貓」的隊員吐出一口濁氣，擰開水壺灌了一大口，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的跑道上。
「我勒個去。」
「這幫明星，還真跑啊。」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三道身影正在跑道上艱難地挪動著。
跑在最前面的是章偌南和龍蛋泥。
兩個在鏡頭前永遠光鮮亮麗的女明星，此刻的形象實在有些狼狽。
她們的頭髮被汗水浸濕，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身上的作訓服也早已濕透，緊緊地裹在身上，勾勒出因為疲憊而微微佝僂的曲線。
章偌南的臉色蒼白，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倔強。
她死死咬著下唇，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身體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可她就是不肯停。
龍蛋泥的情況比她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她一邊跑一邊喘著粗氣，時不時地看向章偌南，眼神里滿是擔憂。
「偌南，你……你還行嗎？」
「要不……我們歇會兒吧？」
章偌南沒有回答，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跑……你的。」
落在最後面的華辰魚，那狀況就更慘不忍睹了。
他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幾乎彎成了一隻蝦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發出的聲音像是破舊的風箱。
「不……不行了……」
「我……我真的……跑不動了……」
他每挪動一步，都感覺自己的肺要炸開，喉嚨里火辣辣的，充滿了血腥味。
看著這三人，尤其是看著章偌南那副隨時可能昏過去的樣子，特戰隊員們的神情都有些複雜。
「隊長這次……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小聲嘀咕。
「嫂子那身子骨，怎麼看也不像是能跑三公里的啊。」
旁邊一個老兵白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
「隊長這叫公私分明。」
「在訓練場上，就沒有嫂子，只有犯了錯的隊員。」
「再說了，你沒看直播嗎？是那個姓華的傻逼玩意兒先挑事兒，嘴巴不乾不淨地罵嫂子，隊長這是在給嫂子出氣呢！」
「出氣？有這麼出氣的嗎？連帶著嫂子一塊兒罰？」
「那不然呢？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只罰那個小白臉，不罰嫂子和她朋友？那不就坐實了徇私舞弊嗎？」
「到時候網上的唾沫星子能把隊長淹死。」
老兵嘆了口氣，眼神里也閃過一絲不忍。
「隊長這是沒辦法，他得堵住所有人的嘴。」
「只是……確實苦了嫂子了。」
眾人聞言，都沉默了。
他們看向那個在跑道上掙扎的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他們隊長的妻子，一個看似柔弱，骨子裡卻和他們隊長一樣倔強的女人。
「啊——我不行了！」
一聲慘叫，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只見華辰魚雙腿一軟，整個人「噗通」一聲，直挺挺地摔在了跑道上，像一條離了水的死魚，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與此同時，《熱血華夏》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整個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覆蓋，幾乎看不到畫面。
【我靠！華辰魚這廢物點心！他居然還真有臉暈倒啊？】
【自己嘴賤惹出來的事，現在讓兩個女生陪著他受罰，他還有理了？】
【心疼死我了！看看我們家偌南和蛋泥，臉都白成什麼樣了！】
【秦煥是不是男人啊！那是你老婆！你也下得去手？】
【就是！就算是教官，也不能這麼不近人情吧？沒看到偌南快要到極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