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決絕。
「我們選擇這裡，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他指了指頭頂的入口。
「這個洞口，對我們來說不是逃生通道，是防線。」
「只要我們守住這裡，在他們衝進來之前，把該說的話說完，把該給全世界看的東西看完。」
「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只要直播順利播出去，漂亮國做的那些髒事被公之於眾，我們的家人，自然會有人替我們照顧好。」
「他們會得到英雄家屬的待遇，一輩子衣食無憂，活得堂堂正正。」
吳德的話，讓整個地下室都安靜了下來。
角落裡，另外幾個一直沉默著的隊員也都抬起了頭。
他們是「亞洲雄鷹」小隊裡僅存的成員，也是整個漂亮國海外特種部隊序列里，唯一一支純亞洲面孔組成的小隊。
他們曾經是精英中的精英，刀尖上最鋒利的舞者。
可現在，他們是獵物。
一個隊員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網上那些人，把我家的地址都扒出來了，天天有人往我家門口扔垃圾，用紅油漆寫各種難聽的話……」
另一個隊員一拳砸在旁邊的鐵架子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鐵架子晃了晃，掉下一片鐵鏽。
「媽的！老子在這裡給他們賣命，出生入死！結果現在他們就要把我們全家都毀了！」
「這幫畜生！」
所以，這場直播，是他們唯一的反擊。
也是他們為家人能重新過上正常生活，能抬起頭做人，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行了。」
吳德打斷了隊員們越來越激動的情緒。
「都別跟個娘們兒似的，有時間在這兒傷感，不如干點正事。」
他一揮手。
「崔原，找電源，把你的寶貝疙瘩都架起來！」
「其他人，把這裡收拾一下，能用的東西都找出來，我們得搭幾個簡單的防禦工事。」
「是！」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絕望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崔原不愧是技術大拿，三下五除二就從一堆廢舊電纜里找到了還能用的備用電源線路，成功給他們的設備通上了電。
幾台筆記本電腦和高清攝像頭被架設起來，屏幕一一亮起。
「嘿，別說，咱這直播間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崔原調試著設備，還不忘開了個玩笑。
「咱也沒幹過這個啊，到時候不會操作，黑屏了咋辦？」
屠夫湊過來看熱鬧，一臉擔憂。
「放心。」
吳德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他點開一個網頁，赫然是「熱血華夏」的直播間主頁。
「我天天看這個，怎麼開播，怎麼連麥，怎麼上連結……呸，怎麼共享屏幕，門兒清。」
他雖然是在開玩笑，但眼神卻緊緊盯著屏幕。
此刻，「熱血華夏」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完全跑偏了。
【還有多久啊？兄弟們，我瓜子花生礦泉水都準備好了！】
【鷹醬今天怎麼還不來？急死我了！】
【樓上的新來的吧？鷹醬就是亞洲雄鷹啊！今天有大事要發生！】
【我靠！真的假的？我剛從隔壁「亞洲雄鷹-吳德」的帳號過來，那邊黑著屏已經有三千萬人在線等了！】
【笑死，我發現熱血華夏直播間的人數都降了，估計全都跑去蹲點了。】
【沒辦法，今天這瓜太大了，誰還有心思聽別的。】
吳德滑動著滑鼠，看著滿屏的彈幕，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
全世界的目光，都已經聚焦過來了。
他心裡那塊最重的石頭，稍稍落了地。
他回頭看向崔原。
「崔原，有個新想法。」
「老大你說。」
「只開一個直播間，不夠。」吳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要我們所有人的帳號，在同一時間，從不同的角度，同時開播！」
崔原愣住了：「老大，所有帳號同時開？這……這信號強度會瞬間飆升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漂亮國的信號偵測部門都不是傻子，我們這等於是在黑夜裡點燃了一個超級探照燈。」
「他們能在三分鐘之內，把我們的坐標精確到米！」
「我知道。」
吳德的回答平靜而堅定。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要讓全世界的人，從我們每個人的眼睛裡，看到最原始、最真實、無剪輯的畫面。」
「我要讓他們看看，漂亮國是怎麼為了掩蓋真相，不惜一切代價來滅口的。」
「我們的直播，不僅要審判他們犯下的罪。」
「更要直播他們……是怎麼來殺我們的。」
這話一出，連脾氣最火爆的屠夫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瘋狂了。
這是在用自己的命，做最後一場盛大的煙火。
為的，就是讓那幫高高在上的混蛋，被這煙火燙得掉層皮。
吳德不再多說，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個名為「亞洲雄鷹-吳德」的帳號。
下面，是已經突破五千萬的在線等待人數。
他知道，當他按下那個紅色按鈕的一刻。
他們將成為英雄，也將成為屍體。
但他們的家人，將因此而獲得新生。
足夠了。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兄弟們，每個人眼中都沒有恐懼，只有坦然。
……
大夏，特戰旅訓練基地。
夜色已經降臨，探照燈將整個場地照得如同白晝。
今晚是慣例的文藝活動時間，台上正有新兵在表演著蹩腳的相聲，可台下卻沒什麼人認真在聽。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
氣氛有些古怪。
緊張，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秦煥也坐在馬紮上，他沒有看手機，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夜空，手指卻在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膝蓋。
他在等。
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亮起的直播間。
「臥槽！動了！動了！」
突然，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一個士兵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他指著屏幕，嗓音都變了調。
「『亞洲雄鷹-吳德』的帳號，亮了！直播開始了！」
轟！
一句話，讓整個訓練場瞬間沸騰。
所有人都第一時間低下頭，瘋狂刷新著那個熟悉的ID。
果然，一個黑漆漆的直播間出現在了屏幕上。
在線人數，從零開始，以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十萬！
百萬！
千萬！
僅僅是十幾秒鐘，這個數字就突破了一個億，而且還在以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斜率向上攀爬。
消息如同病毒一般，在全世界的網絡中瘋狂擴散。
「開了！開了！那個帳號真的開直播了！」
「我的天，他們真的敢！」
「快去看！歷史性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