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在擔心。
可他們不知道，從五角大樓下達「不要活口」的命令那一刻起，這就已經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鬥。
吳德他們，根本就沒想過要活著離開。
「轟隆！」
又是一聲更加恐怖的巨響。
這一次，不是在頭頂，而是在正前方！
那扇足以抵擋火箭彈的特種合金大門，在定向爆破的威力下，被硬生生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扭曲的鋼鐵向內翻卷，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粉塵，瞬間席捲了整個地下室。
緊接著。
「咻！」
「咻！」
「咻！」
幾個黑乎乎的罐子，拖著白煙，從缺口處被扔了進來。
「是瓦斯彈！閉氣！」
崔原大吼一聲。
幾人立刻屏住了呼吸，同時戴上了戰術目鏡。
刺鼻的白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整個地下室的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半米。
直播間的畫面，也變得一片白茫茫。
【彈幕】草！這幫狗娘養的！上來就扔瓦斯！不講武德！
【彈幕】看不見了！什麼都看不見了！急死我了！
【彈幕】主播們還好嗎？千萬不要有事啊！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密集的，狂暴的槍聲，響徹了整個地下室！
兩種完全不同的槍聲交織在一起，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撕裂。
子彈撞擊在金屬設備箱上，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流彈在牆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彈痕。
整個地下室，變成了一個被鋼鐵和火焰填滿的絞肉機。
直播間的觀眾們，什麼都看不清，只能聽到那讓人心臟狂跳的槍聲，以及時不時在白霧中一閃而過的火花。
每一記槍響，都揪著他們的心。
他們不知道戰況如何，不知道吳德他們是否受傷，這種未知的折磨，比親眼看到還要難受。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一分鐘後，槍聲驟然停歇。
瀰漫的煙霧，也因為通風系統的作用，開始逐漸散去。
直播間的畫面，慢慢變得清晰。
觀眾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屏幕。
煙霧散去。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吳德他們構築的簡易工事，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
吳德等人，正半蹲在掩體後面，身上的作戰服出現了好幾處破損，但萬幸的是，他們都還活著。
每個人的臉上，都沾滿了硝煙和灰塵，眼神卻銳利得嚇人。
他們的槍口，依舊穩穩地指著門口的方向。
「老大！」
崔原換下了一個打空的彈匣，語速極快地說道。
「我們每個人只剩下一個備用彈匣了！子彈馬上就要打光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咱們……咱們今天不會真的要交代在這兒吧？」
吳德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門口那幾個在煙霧中若隱若現的，穿著重型裝備的黑影。
他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染著血絲的笑容。
「交代在這兒？」
「怕什麼！」
他猛地拉了一下槍栓，發出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子彈打光了，咱們還有刀！」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十八年後，咱們還他媽是一條好漢！」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里砸出來的。
旁邊的全青，聽完吳德的話，二話不說，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軍用匕首，反手握住。
「沒錯！」
「干他娘的！」
全青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想當年，咱們幾個，從世界各地被招到一塊兒，老子是第一個不服你的。」
「結果呢？」
「被你小子按在地上摩擦了三個月！」
崔原也笑了，他檢查了一下自己腿上的匕首，確保能隨時拔出。
「你還說，我那時候天天算計著怎麼給你下套，結果每次都被你看穿。」
「咱們這支隊伍，有大夏人，有高麗人，有櫻島人……」
「誰能想到，我們這群來自不同國家，甚至彼此有過仇恨的人，最後能在一個鍋里吃飯，把後背交給對方？」
吳德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想起了太多。
想起了一起在泥漿里打滾的日子。
想起了一起扛著圓木在海灘上奔跑的黃昏。
想起了一起在槍林彈雨中把兄弟從死亡線上拖回來的瞬間。
他們是戰友。
更是家人。
「行了。」
吳德深吸一口氣，壓下了翻湧的情緒。
「別他媽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能跟兄弟們一起死，值了！」
他猛地探出頭，對著外面就是一記短點射！
「來啊！雜碎們！」
「你爺爺我在這兒呢！」
戰鬥，再次打響！
五角大樓，一間燈火通明的指揮室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雪茄的煙霧繚繞，卻掩蓋不住屏幕上那刺眼的火光和濃重的血腥味。
一個肩上扛著將星的白人老頭，猛地一拳砸在會議桌上。
「廢物！」
「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
他指著主屏幕上那個不斷閃爍著交火信號的加油站，氣得滿臉通紅。
「兩個滿編的突擊小隊！最精銳的兩個小隊！」
「就這麼被幾隻縮在地下室里的老鼠給打殘了？」
「誰能告訴我，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旁邊一位文職高官臉色同樣難看，他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
「將軍，我們……我們可能低估了目標的戰鬥力。」
「低估？」將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扯著自己的領帶，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們訓練出來的怪物，我們親手打造的殺人機器！你告訴我，我們低估了他們？」
「現在，他們在全世界的直播鏡頭前，把我們最精銳的戰士當火雞一樣宰！」
「這簡直是建國以來最大的醜聞！」
一個年輕的參謀小聲提議。
「長官，要不……我們用飛彈把那裡夷為平地？」
「你瘋了嗎？」
另一個高官立刻否決。
「我們為了撇清關係，這次在中東只部署了突擊隊，連重火力都沒帶！」
「現在用飛彈？你是想告訴全世界，我們漂亮國不僅背信棄義，還要殺人滅口，連證據都一起銷毀嗎？」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指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屏幕上，槍聲依舊激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是漂亮國突擊隊在單方面地傾瀉火力。
他們在用子彈，活生生地耗死裡面的幾個人。
這種感覺，比直接被擊斃更讓人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