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走上擂台的人,竟然是季塵在集訓營里的戰友,孟嘉!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離營的時候季塵就沒看到過孟嘉。
據夏銘所說,他是家裡有急事要立刻趕回去。
可他家不應該在東瀾基地市嗎?
怎麼會跑到東嶽來?
而且他現在還要上擂台挑戰八戰全勝,所向披靡的曹鵬飛!
不對勁……
季塵注意到孟嘉的表情極為陰沉,甚至帶著一種殺意。
這是仇恨的表現!
難怪他會越級挑戰曹鵬飛,看來他家裡的急事與此人有著密切關係。
孟嘉很可能是為討一個公道而來。
不過……
他絕不可能是曹鵬飛的對手!
季塵正準備下去制止。
突然!
一聲悶響傳來。
只見孟嘉如同斷線的風箏被踢下擂台,重傷不起。
曹鵬飛走到擂台邊緣,滿臉不屑地掃了眼躺在地上氣息孱弱的孟嘉。
「區區一階武者也敢上台挑戰我?你是著急去投胎嗎?」
說罷,他在一陣歡呼聲中走下擂台。
已經連勝九場的他即將成為今晚第一個十連勝的擂主。
「老劉,別丟份兒。」
曹鵬飛下台落座後,對另一個即將登台的擂主劉辰說道。
他倆是好兄弟。
兩人方才輪流鎮守這座擂台,迄今未嘗一敗!
身為東嶽武大二年級最強的一批學生,擂台賽對他們來說就是手拿把掐的開胃小菜。
拿到獎勵後,他們明天下午還會繼續參加極限挑戰賽。
「自不量力的玩意兒,滾遠點兒。」
劉辰直接從孟嘉的身體上跨了過去,動作極具侮辱性。
他完全可以繞行一步。
但劉辰偏要用這種方式來打壓他們這些天才眼中的「螻蟻」的自尊心。
由於孟嘉剛一照面就被曹鵬飛擊敗,現場維持秩序的老師沒有及時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
孟嘉才被兩名學生抬到旁邊的臨時醫療處接受救治。
躺在擔架上,孟嘉望著體育館的頂棚,眼中噙著屈辱和憤恨的淚水。
「阿妹,是哥沒用,沒能力給你報仇……」
這時,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
「季塵,你……」
孟嘉試圖坐起身,奈何傷勢太重,一動就感覺渾身散架,根本發不上力。
「別動。」
季塵朝他輕輕搖頭。
由於傷員太多,治癒系異能者忙不過來,孟嘉想接受治療還得再排會兒隊。
「來了為什麼不和我打聲招呼啊?」
季塵擠出一絲笑意問道。
現場人實在太多,他之前上台演武時完全沒有注意到人群中的孟嘉。
後者是為報仇而來,顯然也不願意打擾他。
孟嘉雙手死死抓著擔架兩邊的鐵桿,身軀不停顫抖著。
最終。
他將腦袋偏向另一邊,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
身為並肩作戰三個月的戰友,他不想讓季塵看到自己這麼軟弱和難堪的一面。
季塵明白他的心理。
不過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瞥了眼不遠處坐在躺椅上悠哉享受的曹鵬飛,眼中迸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機。
「告訴我。」季塵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種質問的口吻:「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急需了解真相。
然後,用雙拳為孟嘉討回一個公道!
見孟嘉一直沉默不語。
季塵繼續說道:「不管你說與不說,我都會上台。」
孟嘉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兩行淚水無聲落下。
他知道季塵向來是說到做到的性格。
儘管內心不想把他牽扯進來,但自己若是一味的隱瞞,反而會讓他心裡產生負擔。
孟嘉的嘴唇囁嚅了幾下,終於顫聲道出真相:
「季塵,還記得在營地里我和你們說過,我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嗎?」
季塵點頭:「當然記得,她叫孟悅,對吧?」
「你記性還是那麼好……咳咳~~」
孟嘉咧嘴一笑,奈何身體的痛楚很快又讓他直皺眉頭,加之臉上滿是淚痕,導致他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看到他這副模樣,季塵內心隱隱作痛。
還記得入營時,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男生,可是隊伍里和孫浩一樣數一數二的話癆。
他陽光開朗、風趣幽默的性格,曾給大家無聊的集訓時光帶來了不少歡樂。
可是現在……
孟嘉緊擰的眉頭稍稍舒展開,忍著痛繼續說道:
「我妹妹不喜歡打打殺殺,所以高考走的文科路線。」
說到這兒,孟嘉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自豪的淚光。
「不過她挺爭氣的,考上了東部排名第一的文科院校望江大學!
你知道的,我家條件不算好,父母都是普通人,工資有限……
我妹想給家裡減輕負擔,所以開學之後瞞著家裡找了份兼職工作。」
季塵默默聽著。
「然後呢?」
孟嘉忽然眼神一變,捏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被一個學姐騙了!一開始只說是給她介紹一份高薪的工作,結果到了地方才知道是在一家高檔酒里當服務員……」
「我妹不傻,當時準備掉頭就走,結果人家拿合同威脅她,不留下來工作就要賠很多很多的違約金。」
「她只好硬著頭皮在那裡工作了一段時間。」
「可是前不久,那個人……」
孟嘉艱難地將腦袋轉向一邊,死死盯著被幾個漂亮女生包圍的曹鵬飛。
「他在酒吧里看上了我妹,金錢誘惑不成,他便開始來硬的,我妹誓死不從,還拿酒瓶砸了他的頭。」
孟嘉的聲音開始哽咽。
「曹鵬飛一氣之下對我妹拳腳相向……
他一個三階武者,對一個普通女孩兒下手完全沒有輕重!
當場就把我妹打進了醫院ICU……」
季塵眉心擰成一個「川」字,臉色陰沉無比。
「孟悅現在怎麼樣了?」
孟嘉一雙眼睛都快鼓出來,怒極道:「因為沒人交醫療費,醫院只是幫她把命搶救了回來,後續的治療沒能及時跟上,臉部有輕度毀容,好在現在已經慢慢恢復了,但是……」
他咽了口血唾沫:「但是我妹的雙腿神經和肌肉已經徹底壞死,連治癒系武者也無能為力,落下了終生殘疾,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說完,孟嘉以手掩面,泣不成聲。
猛男落淚…
此情此景如何不叫人動容?
季塵冷冷地瞥向即將再次上台的曹鵬飛。
隨後拍了拍孟嘉的肩膀以表安慰。
「老孟,你好好療傷,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