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塵兄弟,老趙他們人呢?你也和隊伍走散了?」
途中,秦朗好奇地打量著季塵。
「他們在第一層執行搜救任務。」
「這麼說……你是孤身一人下來的?」秦朗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驚嘆,對著季塵豎起了大拇指,「膽子真夠大的!佩服!」
「你不也一樣?」季塵瞥了他一眼,「還沒和你的隊員匯合。」
秦朗頓時語塞,尷尬地笑了笑:「咳……這倒也是。」
不管來多少人,只要進入第二層都會被衝散。
能不能儘快跟隊員匯合全憑運氣。
好在他運氣不錯,在幾乎必死的局面遇到季塵出手相救。
途經某處時,秦朗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放慢速度,指著前方一處被柔和光暈籠罩的窪地輪廓,對季塵說道:
「對了!季塵兄弟,我之前路過這附近時發現過一片寶地。那裡面靈氣濃郁得嚇人,長滿了各種珍稀的奇花異草,價值連城!可惜當時就我一個人,實在沒膽量獨自深入……」
季塵身形一頓,懸浮在空中,目光投向那片光暈籠罩的方向,略作沉吟,點頭道:
「行,一起過去看看。」
秦朗心中一喜,立刻拍著胸脯道:「裡面的寶貝,咱們三七分,我三你七!怎麼樣?」
見季塵沒有立刻回應,他以為對方嫌少,咬了咬牙,肉痛地改口:「要不……二八?我二你八?」
季塵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先去看了再說。如何分配,視情況而定。」
「也行!」
秦朗見季塵並非斤斤計較之人,心中更添好感。
他立刻加速,朝著寶地的方向飛去:「跟我來!」
季塵手握長槍,緊隨其後。
……
幾分鐘後,秦朗指著前方那片越來越清晰,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區域,興奮地喊道:
「就在那邊!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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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提速衝過去——
「等等!」
季塵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警覺。
秦朗猛地剎停,愕然回頭:
「怎麼了?」
難不成季塵打算過河拆橋,獨吞裡面的寶物?
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格局狹隘了。
季塵的目光銳利如鷹,鎖定前方那片寶光氤氳之地,沉聲道:
「我感知到了一絲殘留的雷屬性異能波動。」
「雷屬性異能?」秦朗眉頭緊鎖。
他毫不懷疑季塵的感知,對方本身就是雷系強者,對同源能量自然極其敏感。
「難道……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止!」季塵的聲音更加低沉,「還有寒冰系的異能殘留。」
「啊?!還不止一個人?!」秦朗心頭一沉。
他倒不糾結季塵如何能清晰區分不同屬性異能的殘留。
此刻他更擔心的是那片寶地里的奇花異草,恐怕已經被洗劫一空了!
自己好心帶路,卻讓季塵白跑一趟……
關鍵還耽誤了追查那個冒牌貨的時間。
如果是被其他偵察小隊的戰友拿走還好,雖然自己少賺點功績,但肥水沒流外人田。
最怕的是被那些潛入進來的不明身份者得了手。
突然!
秦朗腦中靈光一閃,猛地看向季塵,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等等!你剛才說……那片寶地里有殘留的雷屬性和寒冰系異能波動?」
「沒錯。」季塵的語氣十分篤定。
「不會……這麼巧吧?!」
秦朗臉上的錯愕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我的小隊裡正好有兩位兄弟,一個是雷屬性,一個是寒冰系,肯定是他們也找到這裡了!」
巨大的喜悅衝散了疑慮,秦朗不再等待,化作一道銀色流光,迫不及待地沖向那片散發著誘人光芒的寶地。
季塵緊隨其後,眼神卻依舊保持著警惕。
穿過那層仿佛水波般蕩漾的溫暖光幕,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如同踏入了一個與外界死寂截然不同的洞天福地。
內部空間並不算太大,一眼可望到盡頭。
但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遍地奇花異草競相生長,散發著各色柔和的光芒,將這片小天地映照得流光溢彩,充滿了蓬勃盎然的生機。
與裂谷的壓抑陰森形成劇烈反差。
季塵環顧四周,眼中也掠過一絲驚奇。
若非親身經歷,很難想像在深淵裂谷之下,竟藏著如此一處靈氣充盈的世外桃源。
秦朗早已激動地開啟戰甲通訊頻道,試圖聯繫隊員。
幾秒後,他興奮地朝季塵喊道:
「信號連上了!定位顯示他們就在裡面!」
然而,季塵的目光掃過整塊寶地後,眉頭微蹙:「你確定他們在這兒?」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太安靜了!
而且,視線所及之處,那些散發著誘人光芒的奇花異草,全都完好無損地生長在原地,沒有被採摘過的痕跡。
這極不正常!
與此同時,秦朗也朝著隊員坐標所在的方位大聲喊了兩嗓子。
回應他的,只有風吹過草木發出的沙沙輕響,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兩人對視一眼,剛才的興奮瞬間凍結。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
這裡的植被在濃郁靈氣滋養下異常高大茂盛,繁密的枝葉遮擋了大部分視線。
而在那些肉眼無法觸及的樹叢之下,是否隱藏著某種危險還不得而知。
「現在怎麼辦?」
秦朗盯著地圖上顯示的坐標紅點,心情特別複雜。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隊員們可能出事了……
不知該如何面對的他,只好將決策權拋給了更加沉著冷靜的季塵。
無論是進是退,他都絕無二話。
「既然坐標顯示在這兒,無論如何都應該親自去看一眼,沒有臨陣退縮的道理。」
季塵重重拍了下秦朗的肩膀。
若隊員還有一線生機,他們此刻的退縮,將來便是無法挽回的悔恨。
秦朗深吸一口氣,仿佛汲取了力量,眼神重新變得決絕。
他握緊手中戰刀,直奔坐標紅點的方位而去。
……
很快,兩人抵達了坐標紅點閃爍的位置。
撥開最後一片遮擋視線的巨大闊葉後……眼前的景象,如同一柄冰冷的巨錘,狠狠砸在秦朗的心臟上。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緊握戰刀的手發出金屬關節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只見一棵流淌著淡金色汁液的奇異巨樹下,三具身穿殘破銀色戰甲的軀體,毫無生氣地倒臥在冰冷的土地上。
戰甲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恐怖裂痕和深深的爪印,裸露出的皮膚血肉模糊,凝固的暗紅色血污幾乎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每一道傷口都訴說著他們生前經歷了何等慘烈絕望的戰鬥。
能夠將三名身經百戰的六階偵察兵如此殘忍地殺害,兇手的實力……至少是七階!
秦朗怔愣了許久,大腦一片空白。
殘酷的現實衝垮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他踉蹌一步,沉重的膝蓋「轟」地一聲跪在地上。
面罩打開,露出一張被巨大悲痛扭曲的臉,淚水無聲地滑落,砸在冰冷的鐵甲上。
「兄弟們……對……對不起……」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是我來晚了……都怪我……」
無盡的悔恨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如果當時第一次發現這裡時,他沒有選擇退卻,而是鼓起勇氣進來……
結局會不會不同?
就算死,至少也能和兄弟們並肩到最後一刻!
季塵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樹下慘烈的景象,心中也湧起一股沉甸甸的壓抑。
東瀾軍,又痛失了三位精英……
這份代價,太沉重了。
他剛想開口安慰悲痛欲絕的秦朗,鼓勵他振作起來。
一個突兀的,帶著戲謔和冰冷質感的掌聲,忽然從不遠處一棵巨樹後面傳來。
「啪…啪…啪……」
伴隨著掌聲,一個刻意拖長的、充滿嘲諷意味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多麼……感人的一幕啊!手足情深,真是令人潸然淚下呢!」
季塵和秦朗如同被針扎般,猛地抬頭!
只見一個全身覆蓋在流線型純黑色戰甲中的身影,一邊慢條斯理地鼓著掌,一邊從巨樹的陰影中緩緩踱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