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大隊營地,一間審訊室內。
光線昏暗,鐵門緊閉,四面都是密不透風的牆壁。
一盞昏黃的白織燈下,放置著兩張座椅。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此時,一男一女相對而坐。
男人面色慘白,全程低垂著腦袋,渾身不停地瑟瑟發抖,根本不敢直視對面那雙目光。
就在不久前,
他親眼看到另一個被捕的同伴進了這間審訊室。
幾分鐘後。
那個同伴一動不動地被人給抬了出來……
而現在,輪到他了。
「名字。」
對面那個令他從骨子裡感到畏懼的女人終於開口了。
她身穿一套酒紅色的金屬戰甲,肩甲呈銳利的菱角上揚,胸甲勾勒出緊緻而飽滿的弧線。
此刻,她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正眼神冰冷地盯著眼前的人犯。
「我……我叫李鑫。」
男人不知是出於畏懼,還是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影響,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信息都說了出來。
不過,其中並未涉及到公司的機密。
唐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坐在對面的李鑫頃刻間合上雙眼,像是失去了全部意識,腦袋無力地耷拉在脖子上。
同時,唐羽也閉上了眼睛。
強大的精神力化作一隻無形大手,探入李鑫的腦海深處。
「果然,也是一樣的禁制烙印。」
手段和她之前審訊那人如出一轍。
看來,凡是進入公司的員工都會經歷這樣一遭。
唐羽身為東瀾軍唯一的宗師級精神念師,李鑫腦海中的精神烙印對她而言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
不費吹灰之力將其破除後,唐羽開始瘋狂抓取其中的有效信息。
過了一分鐘。
她緩緩睜開雙眼,按下扶手上的警鈴。
早在門口等候的兩名戰士立刻推門而入,將已經失去價值的李鑫抬了出去。
事實上,經歷記憶讀取後,這兩名人犯已經等同於活死人,再也不可能甦醒過來了。
他們會被統一進行無害化焚毀處理。
對他們而言,是解脫,亦是處決!
唐羽休息片刻,揉了揉眉心,臉上的凝重之色沒有得到絲毫緩解。
剛才那兩人只是公司底層員工。
入職時間甚至還不足半年……
這樣的小角色根本不可能接觸到公司的核心機密。
從他們的記憶中,
唐羽大致了解到一些基礎情況。
這家所謂的「公司」,並沒有確切的名字和地址。
可以說是神出鬼沒!
以李鑫為代表的這些底層員工,他們原本只是一幫互不相識的民間武者。
為了獲得廉價的修煉資源,他們喜歡瀏覽一些非法創立的暗網。
有點類似於網上黑市的性質。
裡面都是些匿名用戶,除了有來歷不明的修煉資源出售以外,所有人都能暢所欲言,徹底釋放天性,討論一些禁忌的話題。
比如組隊在荒野區尋寶時,
關於如何殺人奪寶,毀屍滅跡,包括事後接受調查時應付官方的話術,這些都有詳盡的教程和真實案例分享。
然而,這些違法犯罪的勾當在暗網上不過是小兒科。
李鑫他們之所以上了「公司」的賊船,其實是利益心作祟。
一開始是有個匿名用戶找他們私聊。
言語間透露出有個偉大的計劃需要他們的參與。
李鑫自然不會輕易上當。
奈何對方持續通過各種好處對其進行引誘。
嘗到甜頭後,李鑫等人徹底淪陷其中,索性加入「公司」,成為一名最底層的員工。
之後,他們這些新員工被聚到一起,開展了一次線下集會。
有位公司「代表」上台演講,向他們熱情地介紹了公司的理念。
李鑫等人的思想就在一次次集會中被潛移默化地影響了。
他們開始憤恨這個世界的不公,想要推翻現有的秩序,讓「公司」重建一個「人人如龍,絕對公平」的新世界!
三個月後,李鑫他們已然淪為「公司」狂熱的信徒。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們終於得到「公司」的認可,開始接觸一些基礎的「業務」。
比如……暗殺各大名校的天才學生,又或者暗中餵養獸人,將它們培養成「公司」最鋒利的兵器!
深淵裂谷出現後,底下蘊藏大量天材地寶的消息在軍中傳開。
隨後就被暗線通知了「公司」。
相比於異獸和武者血肉,吞食天材地寶可以讓獸人更高效地成長,變得更加強大。
因此,
「公司」便派遣劉明、李鑫等人偷偷潛入深淵,利用裡面豐厚的資源快速培養出一批高階獸人。
……
唐羽迅速整理好本次審訊獲悉的關鍵信息,直接傳送到東瀾軍總兵秦懷安的個人終端上。
內鬼尚未徹底清除,知道行動進展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目前已知的信息只是揭開了「公司」的冰山一角,她甚至連「公司」的據點在哪兒都不清楚……
因為李鑫等人平時就是正常生活,只有在接到通知參與集會時才會短暫聚到一起。
而且每次集會地點都是隨機的,並不固定。
至於那位給他們洗腦的「代表」,只知道代號叫「矮人」,每次都全副武裝,不以真面目示人。
接連審訊了兩人,得到的都是相同結果……
這讓唐羽感到無比頭疼。
僅憑這一星半點的線索,想要讓「公司」這個龐然大物現出原形?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下唯一的破局點,或許就在肖輝身上了。
唐羽立刻聯繫上負責抓捕行動的羅陽,並將自己這邊的成果告知了對方。
她再三強調,肖輝必須要留活口!
羅陽自然知曉事情輕重,咬牙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