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季塵他們趕到事發地點的時候,並沒有找到徐強一行四人。
只在基地大門外的牆壁上發現了四團黑色的水漬。
黑水將牆壁腐蝕出一個人形的坑洞,深度足有50cm左右。
看著眼前緩緩滴落的黑水,季塵等人面色無比沉重。
徐強他們還是遇害了……
其中反應最大的當屬阿坤,他跪趴在地上,整個人悲痛欲絕,拼命揮拳捶打地面。
「強哥,阿龍……」
他一遍遍念叨著死去兄弟的名字,不禁涕泗橫流,聲音一度哽咽。
季塵明白阿坤需要宣洩情緒,所以沒有上前安慰。
而是和羅誠進行了一個眼神的交流。
距離徐強發出求救,到他們趕到這裡,前後耗時不到十分鐘。
兇手多半還沒走遠。
甚至……他此刻有可能就躲藏在暗中窺探著一切!
突然,一聲孩子的啼哭從黑暗的基地中傳來。
季塵和羅誠對視了一眼,立刻沖了進去。
一番找尋後,他們鎖定了聲音的來源,是基地的一間員工宿舍。
兩人迅速來到宿舍門口,一道亮光朝裡面打去。
只見宿舍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十來歲,模樣青澀稚嫩的小男孩。
他蹲靠在牆角,雙手抱膝,無助地抽泣著。
察覺到打在自己臉上的亮光後,男孩茫然地抬頭看向門外,緊接著便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們……」
羅誠本能地挪動腳步,準備進去安慰一下這個可憐的孩子。
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父親。
他的孩子與房間裡這個男孩正好年紀相仿。
看到對方,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羅大哥,等一下。」
季塵伸手攔住羅誠。
「怎麼了?」
羅誠不解地看向他。
季塵借著光源,將房間裡的情況仔仔細細觀察了一遍。
裡面的裝飾比較樸素,而且床上乾乾淨淨的,沒有發現基地員工的屍體。
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件事處處都透露著可疑。
「興許是某個員工的孩子?」羅誠提出自己的看法。
季塵卻搖了搖頭。
「現在還沒放寒假,而且又是工作日,誰會沒事把自己的孩子帶來這麼偏遠的地方吃苦?」
礦山基地的待遇雖說還不錯,但是整天生活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是個人都會感到壓抑和煩悶。
但凡是一個合格的父母,都不可能把孩子帶來這種鬼地方。
而且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之前的兩座基地,兇手從未留下過活口。
為何這次成了例外?
總不能是因為兇手良心發現,狠不下心殺一個未成年吧?
這種理由實在太荒誕和牽強了。
根本站不住腳!
「羅大哥,你就守在門口,等我出去找阿坤問清楚情況後再說。」
羅誠遲疑片刻後點了點頭:「你去吧。」
走了沒幾步,季塵放心不下,再次回頭強調了一番。
「羅大哥,我回來之前,你千萬不要進去。」
「放心,我不傻的。」
羅誠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
季塵沒再說什麼,加快腳步走出基地,找到阿坤了解情況。
得知裡面還有一個倖存的男孩後,阿坤從悲痛中振作起來,跟著季塵來到那間宿舍門口。
好在羅誠並沒有擅自進去,依舊好端端地守在外面。
季塵不由鬆了口氣。
阿坤朝裡面看了一眼,壯著膽子問道: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然而那個男孩只是一個勁兒地哭泣,瘦小的身軀不停顫抖著,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你放心,我們不是壞人,是來救你的,只要你回答叔叔幾個問題,我們就帶你離開這兒好不好?」
聽到阿坤的話,小男孩終於止住淚水,將信將疑地抬起頭。
「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叔叔向你保證!」
阿坤舉起手掌,做了個發誓的動作。
「我叫晨晨。」
季塵朝阿坤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追問下去。
阿坤儘可能讓自己表現得比較親切隨和。
他擠出一絲微笑,輕聲道:
「晨晨,能告訴叔叔你為何會在這兒嗎?」
「我跟爸爸一起來的。」
「你爸爸是誰啊?」
「我爸叫王磊。」
阿坤立刻查詢起這座礦山的人員名單。
果然有這個人!
這時,季塵突然發問:「你來這兒多長時間了?」
「爸媽離婚了,家裡沒人照顧我,所以爸爸一直把我帶在身邊,我來這裡已經兩個多月了……」
男孩晨晨聲音顫抖著說道。
季塵依舊沒有完全放下戒心。
「那你知道昨晚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爸爸還有其他叔叔都去哪兒了?」
「我……我什麼也不知道,只知道爸爸一晚上都沒回來……」
「你沒出去找過他嗎?」
「屋子裡沒電,我怕黑,什麼也看不見……」
「那大概十分鐘前呢,你有沒有聽見外面有什麼動靜?」
徐強他們不是在睡夢中悄無聲息遇害的。
既然他能發出求救訊號,說明當時已經和兇手爆發了正面衝突。
面對季塵的提問,晨晨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一臉可憐兮兮地說道:
「我好像是聽見有人在外面叫喊,只不過聲音太小,我沒有聽清,而且當時我特別害怕,我……」
他說著說著又埋頭哭了起來。
門外,羅誠和阿坤紛紛向季塵投來目光,等待他做出最後的決定。
季塵盯著那個蹲在牆角里放聲哭泣的小男孩,心中猶豫不決。
剛才那一番問答,晨晨的表現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找不出任何破綻和疑點。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這其中有什麼古怪。
兇手留一個活口的目的是什麼?
故意挑釁嗎?
還是說這個兇手雖然殘忍,卻還堅守著一定的道德底線?
「季塵小兄弟,這孩子挺可憐的,我看還是先帶他離開這兒吧,時間久了他以後會天天做噩夢的。」
羅誠到底是一個父親。
他心中的父愛和保護欲,被晨晨那弱小無助的可憐模樣完全激發了出來。
一旁的阿坤也於心不忍,對季塵說道:
「他就是一個孩子,我們三個大老爺們兒有什麼好怕的?傳出去不是叫人笑話嗎?」
季塵沉默了半晌,終究架不住阿坤和羅誠的勸說,只得點頭答應下來。
「帶他走吧,切記不要放鬆警惕。」
聞言,羅誠率先進入宿舍,一雙有力的臂膀將男孩晨晨抱了起來。
而季塵則是將阿坤拉到一邊,小聲交代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