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世界,迷霧區北部。
天,徹底暗了下來。
不是雲層遮蔽,而是那座無比龐大,全由暗金齒輪鑄造的審判之殿,已然降臨至廢土世界界內。
它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小半個大陸!
所有強者駭然抬頭。
宮殿底部,十二枚巨大的暗金色齒輪虛影緩緩旋轉,釋放出的能量巨網,將孟索所在的整片區域徹底封死。
一切傳送,遁逃等層面的脫離手段,皆被無情斷絕。
「帝庭!是帝庭的審判庭!」
「他們竟直接派審判庭——親臨了?!」
「那個鐵罐頭完了,徹底完了!」有眼界不凡的位面強者失聲道。
他本以為帝庭最多派幾支審判艦隊,不曾想,審判庭竟親臨了!
「怎……怎麼可能?!」
忽然間,一陣驚呼毫無預兆地響徹這片區域。
「等等,不好……我們也被鎖死了!」
「我們也逃不掉了?!」
在察覺到這片區域被鎖死,發現自己同樣無法遁走時,區域內所有強者開始慌了。
恐懼迅速傳播開來。
「帝庭……這是要把我們一起埋葬嗎?!」有位面強者發出絕望的低吼。
「混帳!都怪那不知死活的人類!若非他忤逆帝庭,我等何至於被捲入這絕地!」雷霆強者雙目炸雷。
它死死瞪向血色王座方向,恨不能將那鐵罐頭生吞活剝。
國度之主們表現得卻要好很多。
他們本為分身降臨,即便湮滅,也不過損失些材料與時間,無傷根本。
「還好提前把軍團撤回國度了…否則此行血本無歸!」
巨蠍國主複眼中掠過一絲慶幸,蠍尾無意識地輕擺。
寒骨之主也不由悄然鬆了口氣。
它們皆是深紅星域的老牌勢力,深知帝庭作風,能提前將軍團撤回,已是最大幸事。
只是…
望著那十二枚緩緩旋轉,散發著滅絕氣息的齒輪,這群國主心頭依舊蒙上一層濃重陰霾。
帝庭如此冷硬的回應…
今日之後,這片星域的格局恐將徹底改變。
最壞的結果,便是時間休戰憲章降臨之前,深紅星域將迎來一波大清洗。
……
星空。
退至審判庭籠罩範圍外,白衣主的分身靜立虛空。
祂的目光穿過層層空間,落在那座緩緩降臨的暗金宮殿上,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亘古的淡漠。
「終究還是來了。」
祂輕聲自語,似是嘆息,又似是早已料定的陳述。
身旁,星雲閣的黑白二老也早已收斂了所有玩味之色。
黑袍老者袖中的手指掐算不休,指尖有棋子狀的星辰虛影流轉,卻越算眉頭皺得越緊:
「不對,這審判陣的規模遠超尋常滅國之懲。帝庭這是要……立威?」
白袍老者面色凝重,緩緩搖頭:「不是立威。你看那十二齒輪的方位——
鎖死時空,絕滅生機。
這是『滅絕令』。
帝庭要的,不是屈服,不是賠償,而是將那人類,連同他背後的一切痕跡,從這方星域徹底抹除,連歷史的塵埃都不允許留下。」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意。
「至於嗎?不過打掉一艘母艦……」黑袍老者遲疑。
「恐怕不止。」白袍老者望向下方焦土上那沉默如山的鋼鐵洪流,以及那道身影,「他們身上…有讓帝庭都感到『不安』的東西。」
黑袍老者望著單位們身上統一的徽記,皺眉不語。
這個徽記同樣讓他們不安,也有將之滅絕的想法,卻也不會為了一個莫名的記憶碎片,如此的大動干戈。
這樣看來,恐怕帝庭比他們知道的更多。
議長的晶石瞳孔微微閃爍,他同樣在快速評估著局勢,最終在心底給出判斷:
「毫無懸念。」
「帝庭審判庭親臨,十二齒輪鎖空,便是尋常舊神本體在此,也難逃鎮壓。」
「這個人類據點……可惜了。」
想到這裡,議長有些沉默。
見證了整場文明試煉,在場沒誰比他更了解這個據點的不易。
這個據點在文明試煉歷經七輪考核,最終點燃那微弱的火種,他曾以為能看到另一種可能。
卻未料,星域殘酷,終究容不下異數。
……
蟲淵陣前。
伊芙懸浮於蟲淵軍團前方,目光冷冽,緊緊鎖定在高天之上的『宮殿』。
從那裡,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力量。
另一邊,艾瑟琳心中的那點小算盤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後悔。
自己為什麼要來湊這個熱鬧?!
靈葉狀的瞳孔瘋狂跳動,艾瑟琳心中暗罵,卻也只能全力催動生命之力,護住身後的靈族軍隊,祈禱審判的餘波不要太強。
綠皮部落的老大站在破爛泰坦上,撓了撓光禿禿的綠色腦殼,獠牙間噴出唾沫:
「Waaagh?!那玩意兒看起來好硬!能拆嗎?!」
周圍的綠皮嘍囉們興奮地揮舞砍刀:「拆!拆!拆!」
想到就做,綠皮瞬間動員,將一架架廢鐵戰機胡亂拼接,準備造出一架巨大艦艇,以便讓它們飛到宮殿之上。
與此同時。
焦土中央,血色王座。
帝庭審判庭轟然降臨,孟索卻仿佛未曾察覺,端坐於王座之上,仍舊在等諸多勢力的回答。
罪孽裝甲依舊沉默矗立在他身後,冷冷望著高天之上的宮殿。
唯有萬寶貪主,此刻渾身神光都在顫抖。
祂瞥了眼高天上的審判庭,又看了看身旁重新坐回王座上的孟索,銅錢狀的眼瞳瘋狂轉動:
「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答案是否定的。
十二齒輪鎖空,便是祂這尊異神,也休想撕裂空間遁走。
現在,是想跑都來不及了。
就在萬寶貪主內心天人交戰之際——
孟索掃視一圈,再度開口:
「我最後問一次。」
「釋放俘虜,賠償損失,立約百年。」
「同意的,過往血債,一筆勾銷,可為吾族之友。」
「誰,答應?」
三秒過後,無人應答。
一張張面孔上,只有對即將降臨的帝庭審判的恐懼,以及對眼前這個『將死瘋子』最後表演的漠然與不耐。
甚至有強者暗中積蓄力量,目光閃爍,盤算著可否在帝庭審判降臨之前襲殺這個鐵罐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孟索又等了兩秒。
目鏡紅光微微流轉,將所有反應盡收眼底。
果然。
異端終究是異端。
短暫的震懾改變不了其貪婪,野蠻與傲慢的本性。
在絕對的強權面前,他們只會思考如何自保,如何攫取利益。
人類……無法與他們共處。
既然如此——
那往後就可以肆無忌憚地開戰了,畢竟自己給過它們機會。
孟索微微抬眼。
也就在這一剎!
嗡!!!
徹底準備完畢後,審判宮殿底部,一道暗金色的光束驟然降下!
不偏不倚。
如同一道暗金審判之矛,死死釘在了焦土中央的血色王座上。
「……」
王座上,孟索表面沒有任何動作,大腦卻在瘋轉。
他在思索,是用餘下的九十座核彈抵禦這場危機,還是再次動用審判協議…
可看那宮殿的規模與外表的絕對能量層,即便他用兩百發核彈恐怕也難以撼動。
而審判協議…又要耗費大量點數。
孟索皺起眉,若有其他手段就好了。
不知不覺間,他目光瞥向迷霧區,轉而又將腦海中的想法壓下。
相比帝庭,可能迷霧區內的東西更凶,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招惹為好…
也就在這時,審判宮殿深處。
一道威嚴,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轟然響徹整片天地:
「深紅星域-十號位面新晉國度:希望之都褻瀆帝庭威嚴,摧毀帝庭母艦,罪無可赦。」
「依《帝庭法典》第七章第三條。」
「判處,滅絕。」
「即刻執行。」
不問緣由,不辯是非,不給予任何申述之機。
判決即事實,宣告即終結。
這正是帝庭的風格。
星空高處,四道身影靜立無言。
白衣主的分身若有所思,這突發的一幕打破了祂原有的計劃。
帝庭作為整片原域排行前三的勢力,其規模程度不容小覷。
萬界戰爭的排名必處前十,已在祂收編計劃之中,是上界抵抗噬星蟲族不可或缺的中堅力量,關乎著星河長城的防線問題。
但…這個突然崛起的人族勢力不由讓祂生出惻隱之心。
以及那個特殊的圖案,白衣主有種預感,那個圖案背後代表的力量,就算比不上帝庭,恐怕也不比一些老牌國度弱。
黑袍老者與白袍老者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一絲惋惜。
同一時間,審判宮殿內,瞳孔為暗金齒輪的宣判者同樣飛速思索:
「瞳中鳥…」
「這次攻擊只算一次試探,如若他們真的只是些空有其表的餘孽,那便將之徹底抹殺在搖籃中,斷絕一切後顧之憂,自己此行任務圓滿完成。」
「可若他們真的重新現世,輕易抵擋住攻擊…」
「……」
「在場有四尊巔峰存在旁觀,足矣震懾一切變數,自己也能全身而退,後作打算。」
想到這裡,宣判者剛準備下達最終的『抹除』指令——
「放肆!」
就在這時,一聲突兀,帶著明顯顫抖卻強行拔高的怒喝,驟然炸響!
是內心掙扎過後,終於做出決斷的萬寶貪主。
只見祂猛然向前『飄』了一段距離,擋在光柱與孟索之間。
祂伸出一隻由無數虛幻銅錢構成的手臂,直指高天之上的暗金宮殿:
「帝庭——爾等視萬界規矩如無物,鎖拿無辜,濫施滅絕!此等行徑,與星海強盜何異?!」
「此間諸強皆在,眾生皆睹!
爾等今日若敢不問是非,不論因果,便行滅絕之舉——
他日在整個原域,還有誰敢信『公正』二字?!」
靜——
話落的剎那,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
焦土上,無論是還在盤算著如何趁亂襲殺孟索的雷霆強者,還是一眾靜待死亡的國主,所有強者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我曹???」
不知是誰先失聲爆出一句粗口。
緊接著,
驚呼,駭然,難以置信的喧囂如海嘯般炸開:
「這個異神……踏馬瘋了吧?」
「祂竟敢……當面喝斥帝庭審判庭?!!」
「『規矩』?『公正』?可原域一直是強者為尊的啊…祂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在萬寶貪主身上,仿佛要透過那璀璨寶光,看清祂是不是被什麼邪術奪了舍。
就連星空中那四尊超然存在,也在此刻同時將視線投落——
白衣主分身那古井無波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色。
星雲閣黑白二老相視一眼。
黑袍老者袖中推演的星光驀然一頓,白袍老者則輕輕『咦』了一聲。
議長眼角一跳。
這尊異神他認識,是個喜盜寶,愛挖墳,時而還幹些搶劫,勒索等勾當。
是個臭名昭著,不折不扣的純星海強盜。
沒想到給人族效力後,祂更加無恥了。
「祂是怎麼敢把自己的真實寫照,大言不慚的施加在別人身上的?」議長一臉古怪。
而高天之上,暗金齒輪宮殿深處。
「……」
在萬寶貪主話落的瞬間,宣判者的目光驟冷。
祂的視線穿透宮殿壁壘,落在萬寶貪主身上,眼中沒有怒意,只有一種純粹,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一尊異神,也配質問帝庭?」
宣判者的聲音並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喧譁:
「擋路者,同罪。」
「——並誅。」
宣判者的聲音冰冷無情,話落的瞬間,十二枚暗金齒輪虛影緩緩旋轉。
萬寶貪主肥胖的身軀狠狠一顫,臉上可以保留的肥肉盪起一圈漣漪,內心卻在狂呼:
『阿了個陀的,跑是跑不掉了,可本尊身為異神,就是死也要死的轟轟烈烈!』
他眼角餘光瞥向身後端坐王座的孟索,
『嗎的,若非這個鐵罐頭,自己豈會落得如此下場?』
頓了頓,萬寶貪主轉而將所有矛頭指向裂智菩薩。
若非被那個畜生舊神洗劫,祂又怎會一路落魄,最終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就在萬寶貪主內心瘋狂咒罵裂智菩薩,準備迎面而上直面帝庭赴死,把自己稍差的名聲改成英雄的時候,孟索終於動了。
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轟——!!!
早已走出傳送門,上萬台機甲單位與泰坦戰團齊聲踏地。
鋼鐵轟鳴如雷,戰意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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