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清道夫
聽到永恆守望的稱呼，孟索一愣。
從先前的單位實驗室永恆守望對他的態度轉變中，他就已經察覺到對方似平認出了自己，卻沒點破。
他甚至還藉此對自己透露一系列有關醫療中心的機密。
本以為雙方的默契會一直持續下去，不曾想，怨念殘響的突然暴動打破了一切。
直到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都開始直呼他名了。」
不顧身旁四名工程兵有些發愣的視線，孟索平靜看著永恆守望：「說這麼多，他們才是你的最終目的吧？」
「那些叫清道夫的單位？」
永恆守望沒有隱藏，他如實地點點頭。
「他們在醫療中心深處任職已久，是時候出來活動活動了。」
「他們不該終日與那些半死不活的異端殘骸作伴，他們的歸宿，應該在前線戰場。」
永恆守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帶著明顯的金屬質感：「畢竟，他們不止是醫療中心的清道夫，還是第四戰團成員。」
「同樣，他們也是猩紅修女的母團。」
聽到這裡，孟索猛地看向永恆守望，防毒面具下的瞳孔微微收縮。
深層世界，荒詭段，重闕區，第三醫療中心。
四樓深處。
與其他區域不同，黑暗是這裡永恆的色調。
放眼望去。
長達八千米的金屬甬道兩側，不再是整齊的封閉式合金大門，而是一個個敞開的黑暗洞口，洞裡面垂掛著一條條粗大的合金鎖鏈。
鎖鏈末端掛著的東西早已辨別不出原型，只剩下焦黑扭曲的殘骸微微晃蕩，帶起一片令人窒息的血霧。
某個黑暗洞窟中。
嘭！
嘭！
一陣沉重的金屬足音忽然在絕對的死寂中響起。
規律。
冰冷。
很快，腳步聲走進一個黑暗洞口內，在一條合金鎖鏈前駐足良久，期間不時響起數據流流動的聲音，似乎在記錄著什麼東西。
許久後，腳步聲才再次響起，走到第二條合金鎖鏈前，機械著重複之前的流程。
第三條。
第四條——
當最後一個懸掛的殘骸被例行檢查完畢，腳步聲緩緩離開了這個堆滿了罪孽的黑暗洞窟。
洞外甬道中，一台屍灰色的身影如墓碑般靜立於此，早已等待多時。
等腳步聲主人走出，那道身影才微微有所動作，灰暗的頭顱轉向對方，等待他的結
論。
「記錄完畢，房間編號：4—99—3，內鎖7具超規格異端殘骸，其中四具異端殘骸的生命信號徹底湮滅，已無任何提取價值。」
「餘下三具仍保留基礎意識，已對其做了標準化鎮靜處理，等待下一輪循環。」
匯報結束，洞外的清道夫點點頭，他接過對方遞來的測試儀器掛在身上，為下一輪自己作業做著準備。
交接完畢，洞窟中的清道夫終於從這枯燥且無趣的作業中短暫抽離出身。
他走出黑暗洞窟，微微側頭，灰色的目鏡深處亮起一抹淡紅的光澤。
就見，冰冷的金屬甬道中，無聲矗立著更多的清道夫。
他們兩兩一組，穿插在各個黑暗洞窟」之中，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流程。
例行檢查各個關押房。
換班。
繼續檢查。
永無休止。
漫長，枯燥。
與其他戰團單位不同，清道夫的目鏡常年熄滅，只有當掃描到生命信號時，才會微微亮起。
他們的動力甲同為3.9米，屍灰色的塗裝，厚重的肩甲上沒有獨特的戰團徽記，只有一道長短不一的暗紅色豎痕，代表著他們處決異端的數量。
殺的越多，豎痕便越長，越深。
在這片永無天日的區域中，時間已失去意義，清道夫們平日裡便是以肩甲上豎痕的長短來贏取對方身上的能源液，作為短暫的消遣。
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
這台清道夫收回視線，他的同伴此時已經佩戴好了儀器。
「這個枯燥的任務還要持續多久，十年？百年？還是要等又一個千年？
真要等那些超規格異端徹底湮滅，我們才能脫離醫療中心？」佩戴完儀器的清道夫在動身前，忍不住抱怨道。
另一台沒有回應。
「我有時候會想，」那台佩戴儀器的清道夫又道：「我們最終會不會也變成那些鎖鏈上掛著的東西之一，畢竟在這裡，我們和它們，沒什麼區別，都是被困在囚牢中的東西。」
另一台清道夫沉默了一瞬，突然出聲：「沒什麼區別？」
他停頓了一下，目鏡冷冷盯著眼前的同伴：「我們和它們的區別涇渭分明。
我們有編號，它們沒有。
我們能隨意走動，它們不能。」
「最重要的——我們是人類。
它們，是異端。」
說到最後，他的聲調明顯加重，動力甲的伺服系統發出明顯的嗡鳴，吸引了不少遊蕩在周邊的清道夫的注視。
同伴沉默片刻，沒有反駁，只是肩甲上的豎痕似乎更暗了一些。
對方說的雖然沒錯，可在這暗無天日的世界中，即便再根固的信仰，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動搖。
枯燥，無望，這就是他們存在的全部意義。
至少目前是。
「走吧，下一個洞窟。」冰冷掃了他一眼，同伴抬腳就走。
後者沉默了一瞬，立即跟上。
然而就在他們剛走不到十米的路程。
嗡！
兩台清道夫的頭盔內部，毫無徵兆地炸開一條突發指令，瞬間激活了積灰已久的處理器。
同一時間，所有清道夫齊齊頓住腳步，他們的在戰術頻道中同時炸開一道源自生命祭司的代發指令：
【目標區域】：後室區【威脅等級】：極高（判定：已形成共生性空間侵蝕）
【任務目標】：根除所有異端，營救被困士兵。
【備註】：通往後室區的工程梯已臨時解鎖，允許使用通行。
數據流在眼前飛速沖刷而過，留下短暫的空白。
下一剎。
嗡！
一台台如同墓碑般冰冷矗立在原地的清道夫們同時抬起頭，死寂的灰色目鏡閃爍幾次後，次第暴起猩紅的光澤。
先前抱怨不止的清道夫心中不滿頓時一掃而空。
他目鏡牢牢鎖定甬道最深處，緩緩重啟的工程梯。
任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