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門口響起的敲門聲激起一陣狗吠。
等待了十來分鐘,睡眼朦朧的艾薩克教父打開了門。
看到來人是林正,他頓時清醒了不少。
這名令他印象深刻的青年,深夜到訪想必有要事。
「林先生,快請進。」
他將林正領至自己的書房。
並為他倒上了一杯冰水。
「是上次的那個報案人,他遭遇了靈異事件。」
林正開門見山道。
上次他與李茉到訪,艾薩克神父就明白,
發生在四十四街的事件並沒有簡單的結束。
不過他心中還是略感詫異,後續事件竟來的如此之快。
「又是詭打牆麼?」
「不,這次來了個會操控冤魂的女人,她自稱艾梅柏。」
聽到這個名字,神父表情一怔。
林正立即明白,艾薩克認得這個女人。
「她是惡魔麼?」
白髮蒼蒼的老人眼中露出一股擔憂,顯然這個女人的出現讓他感受到了壓力,
「是,也不是……」
面對眼前青年的疑惑,他立馬解釋,
「她是混血。」
「混血?」
「你可以理解成,她是惡魔在人間的代理人。」
林正眉頭一皺,這個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先前的交戰中,雖然那名美艷女人表現邪異,完全不似正常人,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對方身上活人的氣息。
原本在他的猜測里,女人更有可有可能是某種帶有修行的邪教徒之類。
萬萬沒料到,對方居然真的是惡魔。
「這不會違反了規則麼?」
神父走到書架邊上,登上梯子,翻出了一本硬殼封面古書。
這是一本拉丁文撰寫的書籍,林正認不出上面的內容。
神父翻到其中一頁,指著書中的插畫。
那是一個帶有殘破蝙蝠翅膀的人性生物。
「你還記得上次的惡魔斥候吧,如果他成功降臨,某種程度上,他也是混血惡魔……」
「這種生物的誕生,最遠甚至可以追溯至耶穌降臨之前……」
「有一些是正常的人類,被墮落的力量腐化,演變成了半人半魔的存在……」
「還有一些,則是藉助人類軀體直接孕育惡魔之種……」
「艾梅伯,是前一種。」
林正對於地獄惡魔們在違法的邊緣瘋狂試探的行為深表敬意。
真是群愛折騰的傢伙。
隨機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豈不是打破了平衡?」
艾薩克神父露出了笑容,
「撒旦能做到的事情,天父自然也能做到。」
這句話背後的意味顯而易見,
既然有混血惡魔,自然也有混血天使!
林正不由得覺得好笑,
好好好,都說外國人有契約精神,真幹起來,都鼓足勁鑽空子是吧?
其實這麼說起來,耶穌不也是這麼來的麼?
藉由聖母瑪利亞的軀體,孕育上帝之子。
興許是看出了青年眼中的戲謔,神父趕忙替自家主子圓回來,
「咳咳,手段不分正邪,天父的目的是降下祂的仁慈。」
林正並不打算吹毛求疵,西方人的雙重標準他並不是第一次見識了,
「既然艾梅柏的混血惡魔身份不是秘密,就沒人去制裁她?」
艾薩克神父嘆了口氣,掏出了手機,打開了谷歌搜索,隨後向林正展示了一個頁面,
【艾梅柏·史特勞斯,蒙山影業CEO】
「若是在中世紀,帝王君主還能遵從梵蒂岡的旨意,可眼下,能制裁他們的,只有人間法律……」
「曾經有驅魔人對它們下手過,但下場很悽慘……」
艾薩克無奈地搖搖頭,
「那群該死的訴棍們,我懷疑他們之中一半人都是撒旦的手下。」
林正沒有想到這些混血的惡魔居然活在了人類法律的庇護之下。
多麼諷刺。
神父的話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歷史上一些著名的刺殺事件。
「該不會,像甘迺迪那種……」
還不等林正說完,艾薩克神父就趕忙轉移了話題,
「總之你得理解,對付這些混血,純粹的驅魔手段捉襟見肘……」
「更多的時候,我們會選擇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儘可能將它們的影響力降到最低。」
聽出了神父無意過多談論歷史事件,林正也沒有追問。
其實在看到艾梅柏的身份信息的時候,他也明白了。
對這種地位顯赫的「人」,貿然進行所謂驅魔,帶來的下場必然是同歸於盡。
若是林正直接對她出手,自己也得承擔嚴重的後果。
畢竟警察可看不到那些害人的怨靈。
他們只能看到,一名大公司的高管,被莫名其妙的「驅魔手段」虐殺。
在律師團的加持下,林正的刑期恐怕能輕鬆突破三位數。
不過即便如此,林正也不打算當做無事發生。
畢竟他手腕上的印記至今還未消散,深黑色的進度條幾乎已經到了六點鐘的位置。
他無法置身事外,更何況李茉也同樣面臨著未知的危機。
眼前的神父雖然實力似乎一般般,但學識倒是淵博,
於是林正將先前和李茉一起,問詢了雪莉和阿賓的情況告訴了對方。
面對雪莉一家的異常,神父倒也是毫無頭緒,只是覺得有些怪異。
但當林正談及阿賓去過的那家酒吧時,艾薩克突然面露疑惑,
「勞伯鳥之歌?他怎麼能去到那種地方?」
看來這不是一間普通的酒吧。
「那間酒吧有問題?」
神父點點頭,
「那間酒吧,並不歡迎普通人類。」
「是混血惡魔的地盤?」
「不,那是個中立的場所,混血天使同樣能進入。」
不愧是自由國度,為了賺錢,來者不拒啊。
「當然,像你這樣的人,進去應該也不難。」
林正突然想到,那雪莉又是怎麼進去的?
阿賓當時的表現不像在說謊,不管雪莉是不是在那裡做舞女,但二人相遇的地點應該沒錯。
看來他有必要,好好探查一番。
和神父索要了酒吧的地點後,他便告辭了。
林正打算第二天去探探勞伯鳥之歌的底細。
……
翌日,清晨。
芝加哥警局。
李茉一如既往的端著咖啡準時到了警局。
即使作為警探,她的考勤十分靈活,但敬業的她只要能爬起來,都會儘量準時到崗。
她走進通信部,想要調去一些案情資料。
一進門,就看到了在座位上抹眼淚的接線員哈娜。
「又被哪個負心漢欺負了?」
她笑著上前安慰這位熟悉的同事。
但一旁的另一位接線員露西卻面露不忿,
「李,別理她,她太不像話了,一點兒也沒把你當朋友!」
李茉一臉疑惑地看向哈娜。
她剛入警局時就已經認識了這位性格溫和的小姑娘,二人雖然談不上至交,卻也關係不錯。
「發生了什麼?」
聽見李茉的關心,哈娜哭得更傷心了,
「她……她誣賴我!」
露西一拍桌子,面露怒色,
「你還好意思說,你明明知道那天李警探剛剛失去了親人,為什麼還要通知她去出警?明明當時漢斯警探也在執勤!」
「我……我通知的就是漢斯,你不要血口噴人!」
哈娜話都說不利索了,但她臉上並沒有心虛的表情。
「還好我當時錄了視頻,你自己看吧。」
露西一臉厭惡地點開手機上的一段視頻。
視頻里,正是哈娜在與李茉對話,通知她出警,目的地,四十四號街。
哈娜露出一臉震驚的表情,一把奪過手機,反覆觀看,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篡改了對話,我要向上司投訴你!」
露西一臉正色,沒有一絲畏懼,她看向李茉,
「李,這種小人就該遭受譴責,我真為你感到不值。」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臉色複雜的李茉卻默默從哈娜手上拿過手機,還給了露西,搖了搖頭,
「我相信她,她不是故意的。」
露西臉上的表情更加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