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茉揉了揉太陽穴，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把眼鏡放在桌上。
一大早就要安撫兩位情緒激動的同事。
這對她而言並非易事。
相較而言，她更喜歡跟那些不會說話的「人」打交道。
之所以她選擇相信接線員哈娜，也並不是感情用事。
就在剛才，當小姑娘哭哭啼啼抹眼淚的時候，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哈娜的聲音在李茉的耳邊響起，
「我明明通知的就是漢斯警探，為什麼要誣賴我！」
可女警官分明看見哈娜的嘴巴沒有動。
李茉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休息不好出現了幻聽，但很快，露西的聲音也傳進了她的耳朵。
「就會扮可憐，做作的傢伙。」
而露西那時候只是在厭惡地盯著對方，嘴唇緊閉。
除非這倆人都會腹語，不然真相只有一個，
她好像能聽到對方的心聲。
如果這件事放生在之前，李茉也許會立刻請假去諮詢心理醫生。
但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她的思維悄然改變。
雖然理性思維告訴她，
也許她只是最近工作太過疲憊，又蒙受了失去親人的痛苦，出現了幻聽。
但莫名地，她的腦海中浮現起那個穿著中山裝青年的身影，
李茉輕輕觸摸著手腕的印記，進度已經過半。
「和這個印記有關麼？」
不等她細思，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李茉警探，西北大學附屬醫院有警情，是一起性侵案件，需要你前去調查。」
電話那頭是露西，她的聲音里還夾雜著一絲火氣，似乎對剛才李茉的偏袒很不滿。
「收到，我現在就過去……」
「露西，別太在意了，我知道你是好心的，但哈娜也是個好姑娘。」
「李，你真的就是太善良，你知道麼？她……」
李茉拉遠了聒噪的手機，一邊敷衍地嗯嗯啊啊，一邊拿起裝備就向外走去。
「喂，你有在聽麼？」
露西似乎也察覺到了李茉的不在意，沒好氣地嘟囔，
「我記著你的好了，下次請你去喝兩杯，就這樣，我出門了。」
不等露西回話，李茉跨上了摩托，絕塵而去。
……
芝加哥大學附屬醫院，10層，
住院部。
李茉趕到時，兩名警員已經在處置現場。
一名男醫生抱著腦袋，生無可戀地坐在地上。
警員們則在安撫另一名哭哭啼啼地女護士。
「情況如何？」
「李茉警探，這位茱莉亞女士指控那邊的凱爾斯醫生對她實施了強姦……」
警員指著坐在一旁的醫生，滿臉不屑，
「那傢伙倒是沒有否認。」
哭泣的女人年齡不小，已經快四十了，身材矮胖，看得出年輕時面容應該不錯，
可現在嘛，只能說歲月不饒人。
反觀坐在地上的凱爾斯醫生倒是一表人才，金髮碧眼，身形勻稱，年紀輕輕就能成為住院部的醫生，實力和顏值一樣都在線。
李茉戴上眼鏡，掏出筆記本，循例對女護士進行問詢。
「茱莉亞女士，我是CPD的李茉警探，我需要向你核實一些情況，請儘量仔細回憶並準確的回答我。」
她聲音輕柔，面對遭遇這等不幸的女人，需要防止對方情緒崩潰。
茱莉亞點點頭，擦乾了眼淚，開始敘說事情的經過。
「今天早上我正常在巡視病房，一切如故，但當我想回辦公室取新的記錄本時……」
她扭頭看向一旁的凱爾斯，眼神複雜，
「凱爾斯醫生叫住了我，讓我幫忙去為一名病人導尿……」
「我有些疑惑，我們病區裡的病人我都十分熟悉，並沒有什麼病人是需要插尿管的。」
聽到茱莉亞的話，李茉詢問道，
「你當時有發出疑問麼？」
「當然，但是凱爾斯醫生當時的態度很不好，他吼了我……」
女人嘴唇輕輕發抖，
「凱爾斯醫生平時人還不錯，是個優秀的醫生，我當時只以為他遇上了糟心事……」
「可誰知道，一進那間病房我就發現了不對勁，裡面根本沒有病人！」
「我最後的印象就是凱爾斯醫生把我撲在了床上，醒了以後，我就發現我遭遇了性侵。」
李茉點點頭，眼前的護士所述事實明晰，邏輯也通順，目前看來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她扭頭看向一旁的警員，
「安排驗傷了麼？」
警員立馬拿來的一份報告，
「他們醫院就有DNA檢測儀器，聽說是自己職工出了事，動作倒是快。」
【傷情鑑定：患者下體輕微撕裂，紅腫。提取到男性精液和前列腺液。】
【DNA檢測：經比對，送檢樣本和傑克·凱爾斯的DNA匹配重合度達99.95%以上。】
李茉點點頭。
有這兩份報告，癱坐地上的凱爾斯多半就要進監獄了。
但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
她讓茱莉亞到一旁休息，安排警員將垂頭喪氣地凱爾斯醫生帶了過來。
「凱爾斯醫生，剛才發生了什麼？」
青年醫生茫然地抬起頭，眼神中透出慌亂和恐懼，
「我……我……」
他幾次張口，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李茉只好換了個方式詢問，
「茱莉亞女士指控你對她進行了性侵，你是否承認？」
凱爾斯的嘴唇抽了抽，看向了遠處抽噎的女護士，過了許久，終於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完全不記得早上發生了什麼，我清醒之後，就已經趴在她身上了。」
李茉倒是沒想到這傢伙承認得如此之快。
失憶了？
「你是否在服用特殊藥物？」
凱爾斯搖搖頭，
「我每天只會定量服用維生素。」
「你是否有過往精神病史？」
「沒有。」
「所以你對性侵事實沒有異議是吧？」
凱爾斯一臉苦澀，幾度想開口，卻還是面如死灰地點了點頭。
在不遠處有不少醫患都在看熱鬧，聽見凱爾斯醫生親口承認了自己罪行，頓時議論紛紛。
「真看不出，這傢伙居然是這種人。」
「我早說了醫生護士容易搞在一起……」
「可凱爾斯醫生那麼帥，那個護士又老又丑！」
「哼，你懂什麼，我一個哥們兒教過我，這叫丑的照殺……」
李茉吐了口濁氣，雖然她也有疑慮二人畫風差別有些大，但總有些人有不同的癖好，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強姦就是強姦，長得帥不犯法，可想要覺得自己長得帥就強迫別人，就得蹲大牢了。
她收起本子，推了推眼睛，一臉嚴肅地宣讀米蘭達警告，
「你有權保持沉默，你對任何一個警察所說的一切都將可能被作為法庭對你不利的證據……」
「現在，傑克·凱爾斯，你被逮捕了。」
凱爾斯配合地伸出雙手，讓李茉帶上手銬。
一旁的警員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押著醫生就要離開。
「等等！她說謊了，是那個碧池勾引了凱爾斯醫生！」
此時一個年輕的護士沖了出來，一把將凱爾斯扯在了身後。
警員們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