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沒有選擇立即進入酒吧。
而是在路邊點了一根香菸,靜靜等待。
沒一會兒,果然就有客人要進去了。
一名穿著頭套衫的消瘦男人走到了酒吧門口,輕車熟路道,
「測試。」
壯碩的黑人保安此時從從口袋取出了一張塔羅牌,向男人出示了卡背。
消瘦男人毫無動作,只是怔怔地看著卡背,身上微微顫抖。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餓昏了頭,低血糖了。
過了大概五分鐘,就在林正都要以為他會失敗時,男人報出了答案。
「權杖7。」
回答正確。
兩名壯碩保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讓開了身位。
磨砂玻璃門自動打開,迎接它的客人。
猜牌面,這是一種很簡易的靈性測試方法。
塔羅牌一共有78張,想要一次性蒙對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林正依舊沒有上前,而是選擇繼續觀察。
沒過一會兒,
有輛低調的黑色雪佛蘭薩博班穩穩停在了路邊,司機利索地下車打開後門。
后座下來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下了車後目不斜視,徑直向酒吧走去。
不同的是,這次的客人沒有向保安提出測試,
反而從容的從錢包里取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展示給了兩名保安。
林正依稀認得出來,那是張美國運通百夫長卡。
傳說中能滿足客戶一切要求的頂級卡片。
原本面無表情的保安居然擠出了一絲笑容,直接放行,自動門也無聲敞開。
林正不禁愕然。
鈔能力也作數是吧。
不過自從在艾薩克神父那兒了解到,有許多混血混跡在人類的上流社會,他對這一幕倒是理解了。
這些腰纏萬貫的傢伙不管自身有沒有靈性,想找到有靈性的人倒是不難。
四捨五入,完全可以當他也有靈性了。
邏輯通順,問題不大。
黑卡,林正自然是沒有的,他連綠卡都沒有。
眼下唯一的選擇只有一個了。
他踩滅菸蒂,走到門口,從路邊的樹上拔下六片樹葉。
「測試。」
黑人並沒有因為他是黃種人就拒絕服務,一如既往的出示了一張塔羅牌。
林正瞄了一眼卡背,隨手往地上拋下了樹葉。
艮山覆離火,山火賁。
第五片葉子上有一道疤痕,六五爻變。
爻辭:賁於丘園,束帛戔戔。
林正一眼看出,這是火山相衝,五行相剋,崩塌之象,代表了衝突和矛盾的爆發。
和這個卦象最相符的塔羅牌,就是:「高塔」。
這張牌的牌面是一座聳立山巔的高塔被雷火擊中,塔中人倉皇跳樓。
是一張極為不吉利的大阿卡那牌,預示著災禍和困境。
但不同的是,這張牌面上方是火,下方才是山,與卦象剛好相反。
林正心中已經有了確切答案,
「高塔,逆位。」
黑人保安似乎有些詫異眼前的年輕人如此迅速地就猜對了答案,
他瞄了一眼地上的樹葉,
這種神奇的占卜方式他倒是頭一次看見。
但無論對方使用什麼方式,回答正確,就能進入。
二人讓開身位,自動門緩緩打開。
林正微笑著走進酒吧。
……
和外面過於簡單樸素的門頭不同,裡面竟是別有洞天。
阿賓沒有說謊,只是他的眼力見有些差了。
這間酒吧並不老舊,而是古典。
無論是牆壁上通鋪的實木護牆板,還是高聳天花板上垂下的碩大水晶燈,
無不在透露著酒吧主人低調的奢華。
不同於喜歡雕龍刻鳳的暴發戶,這裡的裝飾古典沉穩,如果不是懂行的人,根本看不出門道。
就像地上鋪的非洲黑木,這種珍惜的木材通常只用來製做昂貴的樂器,在這兒卻成了墊腳的。
時間尚早,大廳里此時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客人。
一隻樂隊正在舞台上演奏著爵士樂。
他沒有選擇卡座,而是走向了空無一人的吧檯。
和華夏的酒小二一樣,酒保是個獲取信息的好渠道。
果然,一名穿著得體的白人酒保湊了上來,露出職業化笑容,
「先生,我能為你提供什麼?」
林正從錢包里抽出了一張一百美金,想了一下,又塞了回去,換成了二十美金面額,
他心中一陣肉痛,哪怕剛剛才入帳了五千美金,
「干馬天尼,不攪拌。」
「不錯的選擇。」
酒保收下紙幣,熟練地開始製作雞尾酒。
他完全沒有找零的意思。
「萬惡的小費文化。」
林正心中嘀咕。
沒過一會兒,酒保就將加了橄欖的馬天尼推到了他面前,
「您看著有些眼生,是第一次來麼?」
也許酒保已經不是第一次碰上這種陌生客人了,他倒是先開口搭上了話。
「頭一回兒,這地方還真不賴,老闆的審美很高。」
「像您這麼懂行的客人可不多了,現在許多人都喜歡那種光怪陸離的氛圍,多麼淺薄的眼光……」
酒保聽到林正的誇讚,與有榮焉,
「您可以叫我哈德森。」
「很高興認識你哈德森,我聽說,這裡平日會有些漂亮的女士表演舞蹈?」
林正看向廳內的幾個圓形鋼管舞舞台,此時上面空無一人。
今天他的目的就是來調查雪莉的身份,如果能直接和那些舞女搭上話,想必很有幫助。
「啊哈,真不湊巧,今日並沒有大廳表演……」
「不過如果您十分喜歡欣賞舞蹈,可以讓姑娘們在小包廂里為您單獨展示。」
哈德森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要我說,她們在那種環境的表演,才更出彩。」
美國的脫衣舞酒吧一般都有小包間,提供單對單的表演。
這種私密逼仄空間裡的表演一般更為大膽和火爆,
當然也更利於交流。
若是客人想要與脫衣舞女郎相約夜宵來一頓美式熱狗,這一步必不可少。
他本來就需要一個和舞女交流的機會,眼下哈德森提出的這種服務方式,再合適不過了。
但他還是有些猶疑,
「價格不會很貴吧?」
哈德森似乎沒料到對方會在費用上糾結,能來這裡消費的客人,多半不會吝於這點小錢。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低聲道,
「聽著先生,您是新顧客,我可以給您一個推薦,今天剛好有位年輕又單純的小姑娘……」
「她最近有些落魄,急著掙錢……」
「價格十分公道,只要五十美金半小時,最關鍵的是……」
哈德森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她還是個雛兒。」
聽到這裡,林正心中一動。
年輕,單純,缺錢,聽起來和雪莉那姑娘是一個路數。
很大概率能從她身上獲取一些有用信息。
林正不再猶豫,從錢包里爽快的掏出兩張百刀大鈔,
「就她了,我要加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