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的大家都很開心,只有喬半仙對桌上的諸多美味難以下咽。
按理說他自從被抓回來之後第一次被當人對待,本來是應該高興的。
可此時的他卻快哭出來了。
尤其是看面前幾個小傢伙們神采飛揚的,更是讓他心裡難過不已。
由此可見,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一想到以後就要給陸威效力,對花花自由世界說拜拜了,他心裡就失落的很。
也不是沒想過摸魚划水,但他知道是不可能的。
陸威和之前的項真那些人不一樣。
那些人是給錢辦事,一錘子買賣,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糊弄差事。
而陸威這小子則是對他知根知底,手裡有他的把柄不說,還和他的親外甥關係很好。
這讓他就算是想偷奸耍滑都沒處下腳。
再一個讓他難過到想哭的地方就是面前的這些美食。
他的嘴巴可傷的不輕,說話能讓別人聽懂都是盡力了。
前幾天都是勉強吃了點流食或者糊糊。
今天好不容易沾外甥的光見到美食了,卻張不開嘴,呲不開縫。
好不容易強塞了點進嘴,微微咀嚼的時候卻艱難無比。
嘴唇疼,腮幫子疼,臉頰也疼……
……
在陸威他們吃飯的時候,祁長生也終於從房裡走出來了。
別看他和陸威辭別的時候那麼硬氣,但他其實都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麼從平安飯店裡走出來的。
當時剛走出飯店的時候就一陣腿軟,最後還是在季春風的幫助下才上了車。
回來之後他就把所有人都攆了出去,整整好幾天都沒有任何動靜。
……
「知意……。」
偌大的房子裡只有祁長生一個人,在黑暗中孤零零的坐在客廳里。
祁家這一代他是家主,但這麼多年卻始終獨身一人。
除了有時候回祁家祖宅一趟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處老房子裡。
「唉……。」
黑暗中再次響起一聲破碎的輕嘆,然後再次歸於虛無平靜。
沙發上的人影就那麼孤單的坐著,一動不動恍若雕塑。
……
季春風他們很擔心。
雖然知道房子裡有吃有喝,但祁長生的狀態實在是讓人不放心。
除了季春風之外,快速處理完傷勢的其他人也都趕了回來。
大家一起在外面守了好幾天。
直到此時看到祁長生走出來才算是放心不少,同時大家的眼中也一陣驚訝。
站在門口的祁長生明顯精神頭不是很好。
除了精神憔悴之外,還有沒睡好的濃重黑眼圈。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祁長生居然穿著一身很正式的衣服。
……
「老闆……。」
一條胳膊吊在身前的漢青走上前,輕喚了一聲之後滿臉猶豫。
老闆的狀態明顯不對勁,但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除了漢青之外,其他人也都安靜的走了過來,也都是和漢青一樣的心情。
幾乎所有人都掛著彩,除了季春風。
看著眼前諸多手下臉上的擔憂神色,祁長生強笑一聲點了點頭。
「我要出門一趟,春風跟著。」
「其他人在家好好養傷等我回來。」
話音一落,除了沉默不言的季春風之外,其餘人等盡皆一臉著急。
「老闆,就讓我們跟著一起吧。」
「是啊是啊,我們身上的傷都沒啥大問題,不影響的。」
雖然漢青容玉他們都在請求,但最終祁長生還是搖搖頭拒絕了。
「我這一趟出去並無大事,只是去探望故人罷了。」
「海城這邊不能沒有人。」
「小老虎休整過來之後是要善後的,你們留著到時候和他先接觸。」
「我很快就會回來。」
說罷他便不再言語,帶著沉默不言的季春風直接上了車。
機票他已經提前買好了,只有他和季春風的。
容玉他們就算是再想跟著,此時也只能看著遠去的汽車暗自嘆息。
他們不是擔心祁長生會有危險。
以祁長生和季春風兩人的能力自然不會有什麼危險。
再加上祁長生在外的口碑,不管在哪裡都會成為座上賓。
他們擔憂的是祁長生的精神狀態。
很顯然之前陸家小老虎的那番話對祁長生的殺傷力極大,直接攻心。
雖然包括隨行的季春風在內都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大家都明白祁長生這一趟出門必然是前去印證的。
他要去見的故人,不出意外就是陸威之前說的那人。
……
飛機上季春風閉目養神,祁長生卻是看著窗外沒有休息的心思。
他面色依舊平穩,但心裡卻是忐忑至極。
把自己關了好幾天,才下定了決心鼓起勇氣前往一看。
時過境遷,也不知道如今是什麼情況。
季春風微微睜眼,忽然抬手阻止了想要上前詢問需求的空姐。
待空姐禮貌的笑著走遠之後,季春風輕輕轉頭看向了身邊的祁長生。
老闆的心力沒少消耗,空姐這樣的普通人接近都毫無察覺。
……
此時的祁長生的確如季春風所想,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內心世界。
多年前在海城迎戰陸錚之後,休整了一些時日的他便應魏青山之邀前往了川蜀。
兩人之前就惺惺相惜,更別說祁長生這樣的文化人本就是魏蠻子極為欣賞的。
遊玩,談事,那幾天是那一戰之後祁長生最為放鬆悠閒的時日。
川蜀的美景和美食,還有魏青山的豪放豁達都讓祁長生很是愉悅。
臨別之際祁長生推辭了魏青山的相送,卻沒想到會在路上發生意外。
誰都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杜梟居然還有精力圍殺祁長生,而且是在川蜀這種別人的地盤上。
前腳大家還在合作,而且都是傷兵滿營最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
後腳就悍然帶著眾多高手和手下在川蜀的夜色中對祁長生圍追堵截。
不得不說杜梟這人在某種時候真是牛逼,真豁得出去。
……
祁長生就算是再牛逼,毫無防備的倉促間也不是準備多時的杜梟的對手。
深夜的川蜀大地上出現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生死競速,亡命相搏……
人仰車翻,浴血搏殺……
為了擺脫杜梟的追殺,已經有所減員的祁長生他們只能在陌生的夜路里駕車奪命狂奔。
最終在一處偏僻的小鎮邊上徹底被堵死,只能殊死一搏。
……
魏青山收到消息含怒趕來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偏僻的野地里雖然已經被簡單清理過,但有些沒有顧及到的角落還是能看出些許之前的慘烈。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一個人和一台車,但到處都是拖拽的痕跡。
祁長生不知所蹤,不知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