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的祁長生此時很不正常。
他雖然依舊在靜靜的看著窗外,但手指卻在微不可察的顫抖不停。
顯然腦海深處依舊清晰的記憶畫面讓他的心境極為不穩。
別人看不出來,近在咫尺的季春風卻是看了個明白。
他緊緊皺著眉頭,最後伸手輕輕拍了一下祁長生的手背。
有所感覺的祁長生終於有了動靜,不過僅僅是在轉頭看著季春風強笑一下之後就再次轉了回去。
不過好在大概是被季春風從回憶里拉了出來,他的狀態正常了不少。
……
繼續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祁長生輕嘆一聲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他當初做的不對,但是他沒有辦法。
小村很隱蔽很安全,懷孕的米知意留在村里不會有任何問題。
就算杜梟本事通天的找到這裡,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拿不相干的普通人怎麼樣。
而他繼續留在村裡的話,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他只能先行獨自離開。
既是為了米知意的安全,也是為了出去早點把事情徹底了結。
小村這裡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任何人。
不然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危險。
他甚至想到過米知意可能會很難過,但他別無他法。
他繼續留在這裡不是個辦法,也不能帶著已經懷孕的米知意一起離開。
外面危機重重,隨時都有可能會丟掉性命。
他也沒有在最後留下的字條上說明他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以前也沒說過。
相處的這些日子裡,他已經很了解米知意的性格。
如果知道他的地址,哪怕只是知道一座城市,這姑娘都會不顧一切的找過去。
這種情況祁長生是不會讓它出現的。
誰知道米知意出去之後會不會在打聽的時候落在杜梟手裡。
哪怕只有一點點危險的可能,祁長生都要徹底杜絕掉。
……
連夜悄然離開的祁長生不知道米知意後面會怎麼樣,但他自己卻是麻煩不斷。
時間過去了很久,杜梟顯然是覺得川蜀這邊應該已經風平浪靜了。
於是他又暗中安排了一些人悄然入川尋找祁長生,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而他自己則是無法脫身,只能坐鎮在海城。
因為魏青山顯然是將消息透露給了祁長生的人。
祁長生手下的所有勢力都瘋狂了起來,徹底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杜梟被搞得焦頭爛額的同時心裡也一陣吐槽。
媽的,祁長生都不知道死活了,你們就不能分家或是各自占山為王嗎?
像瘋狗一樣的給不知生死的祁長生賣命到底是為什麼。
杜梟雖然是在吐槽,但又何嘗不羨慕呢。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如果失蹤不知生死的是他杜梟,他清楚他自己的手下絕對不會像祁長生那邊的一樣。
祁長生的御下手段他學不來,也不願意學。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性格特點和人格魅力,不是想學就學那麼簡單的。
這也是趙長虹張定邊他們在杜梟活著的時候還在掙扎,杜梟死後卻願意投誠陸威的原因。
……
祁長生之前就趁著鍛鍊的藉口把山裡的路摸了個差不多,更別說有時候還被米知意帶著一起上山。
所以即便是黑夜裡,他依舊大概能找到出山的路。
大山深處還好,安安靜靜,偶爾只有鳥獸的動靜。
但在摸到外圍的時候卻果然不出他所料,杜梟壓根就沒有放棄查詢他的蹤跡和死活。
跟米知意學了不少山里人技巧的祁長生很輕易的避開了那些耳目,悄然的繞了出去。
不過卻在最後臨出山的時候被人堵住了。
……
「祁長生,你果然沒死。」
「我哥擔心的還真沒錯,你丫是真的命大啊。」
「看來弄死你祁長生的頭功要記在我頭上了,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滿臉興奮帶著人堵住祁長生的男人,正是杜梟的親弟弟杜彪。
一個各方面都不如他哥杜梟,但脾性方面卻又極為相似的小陰人。
祁長生雖然面無表情,但心裡卻已經給杜彪判了死刑。
「杜彪,你哥當著我的面都沒你這麼猖狂。」
祁長生的語氣顯得很是虛弱。
他刻意的。
他在出發之前以及路上就故意把自己裝扮的狼狽不堪,就是為了遇到這樣的場景時讓人放鬆警惕。
現在看對面杜梟的興奮樣子,顯然是上當了。
杜彪這會兒的心情好極了,他不屑的朝著對面渾身破爛頭臉髒污不堪的祁長生笑了笑。
「祁長生,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
「哈哈哈,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像不像一條喪家之犬?」
「你是自己乖乖束手就擒呢,還是等我動手弄死你?!」
杜彪笑的張狂無比,他身邊帶著的那些馬仔也一個個開懷大笑。
眼前的人雖然是聽了名字都會讓他們害怕的祁長生,但此刻顯然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
身負重傷在這荒山野嶺里躲藏混跡了好些個月,還能活著就算不錯了。
杜彪他們笑的開心,祁長生心裡此時又何嘗不是在冷笑。
此時在他的眼裡,囂張到幾乎沒有防備的杜彪顯然已經是個死人了。
想到這裡,祁長生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凶光。
是時候了,再拖下去周圍還不知道會聚過來多少人。
……
杜彪前腳還在笑,後腳就突然捂著自己的脖子滿眼不可置信。
嘴裡嗚嗚低吼的同時不停的往外涌著一股股的鮮血。
在他滿臉驚恐的無力朝後跌坐而倒的時候,旁邊那些傻了眼的漢子才反應過來。
所有人都幾乎瞬間不約而同的朝後退了幾步,一臉驚懼。
剛才還佝僂著身子一副要死不活樣子的祁長生,此時正傲然站在之前杜彪站的地方。
而躺在地上正在垂死掙命的杜彪,脖子咽喉處赫然插著一根手指粗的樹枝!
這是祁長生早就準備好的,沒想到居然用在了杜彪這樣的一條大魚身上。
一個膽大的馬仔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地上已經沒了氣的杜彪,對著祁長生一聲怒喝。
結果下一刻他就步上了杜彪的後塵,脖子直接被祁長生擰斷了。
「聒噪,你也去死吧。」
祁長生是什麼人,被杜梟親自帶人圍殺都能逃出生天的人。
要是沒有相當了得的身手的話,怎麼可能壓得住下面的那些高手?
不是每個人都是京城納蘭青山!
身無縛雞之力卻能壓的群雄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