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長生……。」
陸威終於開口了，但語氣也不如平時那般輕鬆。
但祁長生根本不在乎陸威是什麼語氣，終於等到回應的他頓時滿眼希冀。
如果陸威願意將女兒還給他，他是真的願意用自己的所有來換。
只是下一刻，陸威的話就讓他愣在了原地。
「祁長生，也許你是因為愛女心切或是遭受打擊過大才會如此糊塗，我不會怪你。」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的。」
說話的同時陸威眼神複雜的看向了有些愣怔的祁長生。
「在你眼裡，昭昭是個人還是個物件？」
「你說換就換？」
「她是個人，有著完整人格與自我認知的人。」
「不是什麼用錢能買來或是換來的擺件物品……。」
陸威知道此時的祁長生還能有些理智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所以他是真沒有責怪的意思。
但祁長生卻是在愣怔之後反應過來了，眼中滿是黯然愧疚。
他仿佛像個知錯的孩子一樣對著陸威輕輕點頭，然後突然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這樣說話。」
「我的女兒不是物品，我真該死，該死……。」
認錯的同時祁長生還打算繼續扇自己，卻被陸威輕嘆一聲向前一步抓住了手腕。
「好了，不要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說罷陸威就鬆開了手。
祁長生慘然一笑，然後一臉黯然的點了點頭，只是臉上紅腫的巴掌印很是刺眼。
他知道陸威說的沒錯，就算他把自己扇死在這裡也沒有什麼用。
「祁長生，我想你大概是已經知道了我和米昭昭之間的關係。」
「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消息來源應該是魏青山那裡。」
祁長生並不好奇陸威能猜出這些來，依舊沉默的點了點頭。
不是他願意沉默，而是清醒過來後的他發現自己在面對陸威的時候沒有一點能使上力的地方。
哪怕那是自己的親女兒，但依舊沒什麼用。
因為或許在女兒昭昭那裡，他這個父親什麼都不是。
「所以，你剛才說的讓我把你的女兒還給你，這個完全不成立。」
陸威輕聲說話的同時點了根煙，遲疑了一下遞到了祁長生的手裡。
已經清醒了的祁長生自然知道陸威是什麼意思，他沉默的吸了口煙點點頭。
抬眼看向陸威的眼神中有抱歉，也有些自責。
見祁長生如此，陸威輕輕點頭繼續開口。
「她和我是男女朋友沒錯，但我從來沒有拿她做籌碼的想法。」
「如今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
「至於你說的讓我把她還給你，很抱歉我無法做到，因為本身這個說法就不成立。」
「她認不認你，由她自己做決定，也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你若有本事讓她認回你這個親生父親，我以後自然也會喊你一聲老丈人。」
「她若是不認你，那我只能對你說抱歉了，我只尊重她的意思。」
說著話的同時，陸威對祁長生搖了搖頭。
「祁長生你應該明白的。」
「你和她之間的關係只看你和她，看你的努力，看她的決定。」
「至於我，是干擾不到什麼的，我也不會去做什麼故意破壞的事情。」
「說實話，面對你的時候我心裡很複雜。」
「既有為昭昭感到高興，起碼她在這世上還有親人的存在。」
「但同時也有擔心，我不確定你的出現會不會對她造成新的心理傷害。」
「祁長生，米阿姨的離世就是因為心脈受損，昭昭的白髮亦是如此。」
「醫生說過再也不要讓她心裡難過了。」
「所以我既想你出現，又不想你出現，我其實也拿不定主意的。」
聞言祁長生點了點頭，深深用力把最後一口煙吸進肺里，劇烈咳嗽了幾聲。
愛人離世的原因和親生女兒的白髮他已經知道了，就像一把用力砸在他心頭的大錘。
每次聽到想到都讓他心裡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這些我都知道了，所以我這次來找你其實就是想尋求你的幫助。」
「還請原諒我之前的口不擇言。」
「你是昭昭的男朋友，而且也應該是她現在最信任的人，你也應該足夠了解她。」
「我想讓你幫幫我，我現在心亂的很，沒有任何頭緒。」
「算我求你。」
祁長生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一陣對自己的譏諷。
難堪啊……
自己的親生女兒，想見一面卻還要尋求別人的幫助，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可他卻不得不這樣做。
因為他不確定自己的突然出現會帶來什麼影響，也不確定女兒會不會因此更受傷害。
……
面對祁長生的求助，陸威沉默良久。
最終將菸頭扔到一邊，雙眼炯炯有神的看向了祁長生。
「我為什麼要幫你？」
「說實話，就算是你有難處，但米阿姨的離世也跟你脫不開關係。」
「而且……。」
陸威緊緊盯著祁長生繼續說道：「而且你其實心裡明白。」
「昭昭已經熬過了最困苦的時光，如今有沒有你的存在其實對她的影響都不大。」
「而我呢，有沒有你這個老丈人其實也沒什麼關係。」
看著陸威忽然有些咄咄逼人的模樣，祁長生一陣愕然之後也只能無奈點頭承認。
「你說得對……。」
「我的存在對她對你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可是，她對我而言卻是重要至極。」
「我已經失去了知意，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女兒……。」
「陸威，幫幫我吧……。」
祁長生對著陸威這個很可能成為自己女婿的年輕人低下了頭。
陸威雖然剛才話說的狠，但其實心裡根本就不是那麼想的。
眼見未來老丈人對自己低頭打算鞠躬，他眼神一滯，連忙伸手將打算彎腰鞠躬的祁長生拉住了。
媽呀，這不是讓他折壽嘛。
看著祁長生有些愣神的雙眼，陸威輕輕搖頭的同時退回了車頭上繼續靠著。
「祁長生，想讓我幫你也不是不可以。」
「但你也不要想太多，我能幫你的並不多。」
「我最多只能告訴你她在哪裡，也吩咐一下不讓人刻意阻撓你。」
「但再多就不行了。」
「在沒有搞清楚昭昭自己的想法之前，恕我無能為力。」
陸威的話讓祁長生眼裡今天第一次出現了光彩。
夠了，這就夠了。
「我需要付出什麼，你隨便提。」
祁長生知道陸威這小子剛才打擊他這又幫他，顯然是有目的的。
就見陸威嘿嘿一笑，忽然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祁長生，我們打一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