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進了鍾家之後的談話,還是中午在鍾家的家宴,米昭昭都是那個香餑餑。
鍾老夫人是最牛逼的,米昭昭一直都被她霸占在身邊噓寒問暖。
其他人也不敢和老夫人搶啊,所以只能相互爭奪米昭昭的另一邊。
大伯母二伯母兩人輪番坐鎮,三個眼巴巴的小輩只能偷空溜過去聊兩句,很快就又會被轟走。
沒辦法,雖然他們也都是有身份的大人了,但誰讓他們在這家裡沒什麼人權呢。
沒見鍾老爺子以及鍾德鍾義都只能靠邊站麼,只能等以後再有機會了。
和米昭昭接觸不了太多的他們三人只能回到男人堆里參與男人之間的話題。
因為鍾德鍾義兩人與祁長生之間的聊天實在是精彩,讓人聽了受益良多。
就連一群老爺子與陸威都湊在跟前聽的津津有味。
看著穩重大氣侃侃而談的祁長生,周圍所有的人心裡都佩服不已。
這人並不是在瞎胡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言之有物,能經得起推敲。
別說是小傢伙們了,就連鍾德鍾義這兩個各自領域裡的大佬都時而點頭時而沉思。
看向祁長生的眼神里偶爾會有精光閃現。
這人真是了不得啊。
不管是政策解讀還是市場分析,甚至在國際形勢和未來走向方面都有著獨到的見解。
在金融方面的成就簡直恐怖至極,若是能從政的話怕不是也會有不菲的成就。
這種人可以說是大才,不管從事哪一方面,都會是另一方面的巨大損失。
怪不得人言海城祁長生,跺跺腳金融市場都要抖一抖。
就這眼光與見解,若是沒有這麼重的份量反而才是讓人奇怪的。
……
不論是與祁長生交談的鐘德鍾義,還是在跟前聆聽的其他人,全都會偶爾朝米昭昭那邊看一眼。
這丫頭,嘖嘖……
有這麼一個爹,哪怕是沒有其他助力,也註定會是最頂層的人上人。
或許命運是真有苦盡甘來這一說的吧。
米昭昭又何嘗不是一樣,在與老夫人她們親近相處的同時也會偶爾朝那邊看一眼。
既是看陸威那少有的認真模樣感到好笑,也是感慨祁長生的風采。
即便是年歲已大,即便是滿頭髮絲都已花白斑駁,但依舊有足夠吸引人的魅力。
米昭昭這些日子以來一直見的都是祁長生頹唐的一面,也是第一次領略到祁長生一些真正的風姿。
這樣出彩的樣子,想必才是媽媽真正愛上的那個樣子吧。
唉……
自己其實早就不恨他,早就原諒他了。
可是,過世多年的媽媽會是什麼態度呢……
……
離開鍾家的時候,所有鍾家人都很是不舍。
在拉著米昭昭的手再三叮囑她一定要把這裡也當成家常回來看看的同時,也用禮物把米昭昭乘坐車子的後備箱塞的滿滿的。
女人們與昭昭親切擁抱,男人們站在一邊笑看著,最小的鐘天賜卻是溜達到了陸威身邊。
「臭小子,以後咱就是一家人了,對我妹妹好點啊。」
鍾天賜需要微微踮腳才能攬住陸威的肩膀,兩人的關係看上去還不錯。
陸威輕聲一笑,少有的一本正經的點點頭。
「放心吧。」
「再說了,我和她之間的關係可比你們這久多了,你盡瞎操心。」
「有這功夫你們三個都早點找個對象,給她幾個能作伴聊天的嫂子。」
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的鐘天賜頓時被噎住了,臉色微微漲紅的給了陸威一個白眼。
「你這才是瞎操心,比我爸媽還能操心……。」
陸威嘿嘿一笑,順手給鍾天賜屁股上來了一下之後轉身朝車上走去。
徒留鍾天賜在周圍眾人似笑非笑的注視中一臉無語。
陸威這臭小子,打第一次認識的時候就知道不是個好玩意兒……
看著消失在路盡頭的車隊,鍾天賜想起了陸威第一次來他們家做客的畫面。
臭小子嘴甜又會來事,很快就把鍾家一眾女性長輩哄的開心不已。
而這小子的牛逼之處就在於就算是鍾德鍾義與他交談他也能說出些獨到的觀點,讓鍾家男性長輩也對他很是認可。
這臭小子僅僅是來過鍾家幾次而已,不知道的人看了他與鍾家長輩的相處之後都會以為他才是鍾家的孩子。
沒見今天鍾家人基本沒怎麼和他客氣麼,那是因為雙方實在是太熟了。
又有陸萬歲那老爺子在,彼此和一家人沒什麼區別。
如今能親上加親,更好了……
……
祁長生今天實在是太高興了。
女兒給別人介紹的時候,說他是父親。
雖然除了那一次之外再沒有了,但祁長生依舊心潮翻湧。
在鍾家午宴的時候他儘量在控制自己的心情沒有多喝酒,因為覺得會給女兒丟臉。
回來之後,他在窗前看著某個未知的方向坐了一下午。
連每天日常跟著陸威的行為都停下了。
時而會低頭沉默,時而會喃喃自語。
有時候偶爾會輕笑兩聲,但很快就會變成微微哽咽。
米昭昭自然也是發現了,不過她並沒有去打擾。
因為在她看來,祁長生應該是在心裡與某個未知空間裡的媽媽對話吧?
不知怎麼的,她看著祁長生有些蒼老的背影忽然一陣心酸。
就像曾經的外婆一樣,為了她而掙扎著在世上活了那麼多年。
有時候,好像活著的人更加可憐……
……
晚飯的時候,祁長生少見的主動拉著大家一起陪他喝酒。
不僅僅沒放過陸威,就連老爺子們與寧九季春風也都被他拉著一起。
看出了祁長生心裡開心與難過相交雜,包括寧九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拒絕他。
認真吃飯的米昭昭偶爾看過去的視線有些擔憂,但在看到陸威隱晦的搖頭之後也就作罷。
罷了罷了,就讓他喝吧。
可能喝醉了的他會真正放下心裡的一切輕鬆一晚吧。
就這樣在沒有人勸阻的情況下,祁長生很快就把自己喝多了。
他幾乎挨個與每個人喝,就算酒量再大也撐不了多久的。
迷濛的眼神泛著若隱若現的水光,祁長生臨醉倒昏睡前的最後一刻看向了米昭昭。
「昭昭,我對不起你……。」
呢喃輕響,飯桌上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米昭昭身上。
小姑娘明顯呼吸急促了幾下,然後很快就調整好恢復了平靜。
她擦擦嘴站起身若無其事的走到祁長生身邊,看向了坐在祁長生身邊伸手扶著的陸威。
「陸威,幫我一把扶他回屋睡覺。」
陸威點點頭剛要幫忙,跟前就響起了祁長生的喃喃夢話。
「知意……,我好想你……。」
「吧嗒。」
一滴眼淚輕輕滴落,在祁長生手背上摔成瓣瓣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