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川蜀深山。
「外婆,媽媽,外公……。」
「你們在那邊要幸福快樂,我在這邊也會好好的。」
將手裡最後的紙錢放入火堆,米昭昭念叨著深深磕了頭。
她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灰土,眼含不舍的看了看身前的兩座小墳,默然轉身。
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黑暗中,似人似鬼的寧九悄無聲息的站著一動不動。
在他腳下躺著三個肢體擰成奇形怪狀的男人。
因非人的疼痛而劇烈喘息著,不過沒一個人敢呻吟出聲。
誰知道跟前站著的這個和鬼一樣的男人會不會把他們的脖子擰斷。
「寧大哥。」
米昭昭輕聲說話的同時朝前靠近了幾步。
地上的三個男人已經徹底沒有了任何威脅,所以米昭昭並不擔心對方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危害。
「都問出來了。」
「海城那邊出來的亡命徒。」
「想來是那邊開始有動靜了,他們不得不另闢蹊徑。」
聽到寧九的話,米昭昭輕輕點頭並不感到意外。
這個結果,她之前就大概猜到了。
……
沉默的看了一會兒地上的三個男人,米昭昭忽然眯起了眼睛。
寧九忽然發現,黑暗中米昭昭的眼裡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改變。
「寧大哥……。」
「嗯。」
寧九輕輕對著米昭昭點了點頭。
他大概看的出來,眼前這個未來的少夫人,不出意外的話已經合格了一大半。
「回頭將這裡發生的事情和陸威那邊說一聲。」
「至於他們幾個……。」
米昭昭轉身朝小土屋方向走去的同時聲音也輕輕的堅定的響起。
「你看著處理了吧。」
話音最後落下的時候,米昭昭的背影已經在黑暗中快要看不到了。
地上的三個男人眼裡的希冀光芒瞬間消失,急不可耐的扯著脖子看向了米昭昭消失的方向。
「你不能,我們都……。」
「咯嘣!」
話音未落,三人的脖子幾乎瞬間在寧九的腳下被踩出一個詭異的角度。
同時他們想要說出的話,也永遠都說不出來了。
看著腳下悄無聲息的人,再抬頭看看米昭昭消失的方向,寧九忽然咧嘴露出了一個滲人的笑容。
彎腰將三人串在一起拖著,寧九很快也消失在了黑夜的大山里……
……
海城,江對面。
一處占地極大的獨棟老洋房。
書房裡燈光幽暗,一個瞎了一隻眼的男人正坐在書房裡不言不語。
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趙長虹正劃拉著手裡的手機。
「杜爺,那邊基本要完事了。」
沉默坐了半天的杜梟聞言輕輕抬頭,幽暗燈光下的獨眼顯得愈發凶戾。
「小崽子做事比他爹要謹慎許多。」
「拿秦磊開刀,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趙長虹點點頭說道:「的確,他爹當年上來就要擒王,他則是一個個的拔釘子。」
「故意做給我們看,想來是想慢慢蠶食我們,想看看我們能忍他到幾時。」
杜梟向後一躺,悠然的靠在椅背上晃了晃。
放在小腹前的赫然只有一隻手,另一隻則是光禿禿的!
「正常。」
「畢竟時代不同了,爭搶出頭也不是過去那個模式。」
「過去見面就能拳腳相向,現在可不能像過去那麼放肆了。」
「那小崽子很聰明。」
「就算這次不是秦磊意外招惹到他,秦磊也註定是他要拿來第一個開刀的。」
「躲不開的。」
「只是實在是有點讓人膩歪,小兔崽子搞人心態有一手。」
杜梟雖然只剩下了一隻眼睛,但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能在海城這種地方盤踞幾代人的時間,不能因為敗給過陸錚就小覷他。
「那,老秦那裡……。」趙長虹顯得有點猶豫。
杜梟輕笑一聲說道:「老秦那裡,利害關係都已經和他說明了。」
「要是在江這邊,我還能搭把手撈他兒子一把。」
「可是江那邊,就算我不說,你們也都是清楚的。」
「陸錚可從來沒有放鬆過江那邊分毫。」
「這麼多年也算是明白了。」
「他或許就是要給他兒子一個橋頭堡。」
聽了杜梟的話,就算是趙長虹也不得不無奈點頭。
老秦的兒子,看來基本是無望了。
「也不知道川蜀那邊怎麼樣了……。」
杜梟看著頭上昏暗的燈光喃喃自語,獨眼中閃過的光芒意味難明。
而一邊坐著的趙長虹,在聽到杜梟的喃喃自語後眼底浮現出了些許的不贊同。
但他的立場讓他不能說什麼。
……
「看來是坐不住了。」
一處老宅中,坐在輪椅上的祁長生輕笑一聲。
這人的風格氣質看上去和京城納蘭青山那老頭是一路的。
有所不同的是他是一個武人,而納蘭青山則是純粹的讀書人。
「容玉,杜老狗那邊什麼情況?」
旁邊一個正在逗弄小貓的俊俏男人笑著說道:「還能怎麼樣,每天陰沉的和個鬼一樣。」
「不過我收到消息,這老東西讓人出去找人家小老虎的女人去了。」
聽到容玉的話,祁長生不屑的笑著搖了搖頭。
「狗改不了吃屎。」
「過於陰損,損的是他杜家多少年來幾代人的福蔭。」
「我看吶,過去在十里洋場輝煌了多年的杜家,就要敗在杜梟這損人手裡了。」
祁長生一點都不意外容玉帶來的消息。
畢竟他認知里的杜梟就是那麼一個王八玩意兒。
「祁爺,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容玉輕輕擼著在懷裡蹭來蹭去的小貓咪笑問道。
祁長生笑著抿了口茶說道:「做什麼?自然是什麼都不做。」
「時代的進步造就了人們性格與行事風格的不同。」
「江對面的那小子可不是個簡單角色,不能因為他不像陸老虎那麼兇猛就小看他。」
「相反,他這樣做其實更顯得聰明,而且適應這個時代。」
「我們在江對面沒什麼布置,暫時不需要擔心。」
「既然小老虎想出頭先掂量一下杜梟,那我們先看著就行。」
「我倒要看看,這才不到二十歲的小老虎能有幾分他爹當年的風采。」
祁長生的話讓容玉笑著點了點頭。
是的喲,雖然最後可能也躲不掉,但先坐山觀虎鬥也是極好的。
畢竟曾經合作過一次,杜梟給他們的回憶並不美好。
……
川蜀地區。
深夜裡的火鍋店依舊熱鬧非凡。
「大哥,你確定不答應杜梟的邀約?」
正在燙涮毛肚的魏青山哈哈一笑說道:「當然。」
「祁長生沒有出面,我是不會和杜梟那王八蛋合作出力的。」
「祁長生的人品能相信,杜梟那老狗可是會反咬人的。」
聽了魏青山的話,放下酒杯的雷鵬舉輕輕點頭。
「昨天來找我們說事的那三個人,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魏青山不屑的笑著說道:「杜梟手下的人,能有多少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