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走就走，周文山就騎著自行車準備去紡織廠。
路過街邊飯店的時候，兩人順便吃了個中午飯，周文山詢問過陳婉之後，點了兩碗陽春麵。
麵條晶瑩剔透，上面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周文山還特意加了兩個荷包蛋。
兩人難得單獨出來吃飯，就算是一碗麵條，周文山和陳婉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之後，周文山抹了抹嘴巴，「走吧，現在去紡織廠。」
紡織廠的位置，陳婉再清楚不過了。
畢竟她的父親在紡織廠里當過近 10 年的廠長。
在陳婉的指引下，不到半小時兩人就來到了紡織廠門口。
這燕京市第一紡織廠占地面積頗大，門口都有保衛科的人員把守。
此時屬於上班期間，從廠門看去，廠區里空蕩蕩的看不到幾個人，但卻能聽到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紡織廠是個好單位，但在裡面的車間工作也不是那麼輕鬆的。
一站就要好幾個小時，而且機器的噪音也大，時間長了耳朵都受不了。
周文山在門口的保衛室停下了車，上前敲了敲玻璃窗戶，「同志，我找一下馬保強副廠長。」
保衛科的人警惕地看了他兩眼，「你是什麼人？找馬副廠長有什麼事？」
「我叫周文山，馬副廠長是我叔，你打個電話問一下就知道了。」
守衛人員臉色緩和了幾分，拿起手邊的內線電話，「等著…」
電話撥通之後，「喂，馬廠長您好，廠門口有人找您，說是您的侄子，叫…」
保衛科的人看了周文山一眼，「你叫什麼來著？」
周文山對著電話筒喊道，「強叔，我是文山啊，我就在廠門口，過來找你有點事。」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後一個大嗓門傳來，「文山，你小子怎麼來了？等著，我馬上過來。」
電話掛掉之後，保衛科的人看著周文山，「你進來等著吧，馬廠長馬上過來接你們。」
周文山推著自行車和陳婉一起進了門，先在門衛處登記了一下。
馬寶強這時候也出來了。
遠遠地衝著周文山招招手，「文山，小婉，這裡…」
周文山離得老遠就感覺到馬寶強的熱情了，身後的保衛人員對他說了聲，「馬廠長在叫你們，你們過去吧。」
周文山和陳婉推著自行車走近馬寶強，笑了笑，「強叔…」
馬寶強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周文山的胳膊，「你這小子最近在忙什麼呢？有好些日子沒有看到你了，你爸怎麼樣？工作還好吧？」
周文山咧嘴笑道，「我爸挺好的，最近事情比較多，所以沒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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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寶強手指了指他，呵呵一笑，「你小子，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次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過來找我肯定有事啊。」
說完後，他對著陳婉笑了笑，「大侄女，到辦公室里去聊。」
馬寶強的辦公室里，馬寶強笑著讓兩人坐下，然後倒了兩杯水過來遞給他們，「說吧，過來找我有什麼事？」
周文山呵呵一笑，「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強叔您了？」
馬寶強笑道，「別耍滑頭，要是沒事，你能來廠里找我？」
周文山笑道，「果然瞞不過強叔。」
他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強叔，是這樣的，我想買些布料。」
馬寶強一愣，手中的茶杯放下，「買布料？」
「叔，是這樣…」
陳婉在一邊開了口，「我們文山那邊的院子已經做好了，需要買些布做的窗簾，剛好文山也需要一些布做衣服，我們身上的布票不夠，所以才過來找您，也不需要什麼好布，我記得廠里有時候會有那種瑕疵布。」
陳婉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有這種瑕疵布就好了。」
馬寶強眉頭輕皺了一下，「瑕疵布倒是有，不過這瑕疵布染色不太好，用來做衣服不合適吧，這樣，我來批兩批好布料給你們怎麼樣？」
周文山擺了擺手，「強叔，這倒不用，不用什麼好布料，瑕疵布就好了，染色問題不是什麼大事，因為衣服也不是給我做的，是一些無父無母無家無業的孩子，他們穿的衣服已經快不能穿了，我爺爺也說讓我幫一下他們…」
馬寶強聽到這裡就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原來是這樣啊，瑕疵布有，等會咱們去倉庫看看，有一百多匹布呢，過幾天就要讓人拉去處理了，你們儘管挑，有合適的就留給你們。」
周文山臉上泛起喜色，「強叔給力啊，咱們現在就去看看。」
馬寶強一口把茶杯里的水喝光，然後站起身來，「走，我帶你們去倉庫。」
去倉庫的路上，馬寶強問道，「你們什麼時候搬新家？」
「這周末吧，周末強叔有時間的話可以過去聚一下啊，到時候一起熱鬧熱鬧，我爺爺和我老丈人都過去呢…」
馬寶強哈哈大笑，「我當然會過去了，這事怎麼能少得了我？」
聲音停頓了一下，「你家的那些窗簾就交給我吧，剛好廠里有適合做窗簾的布料，而你們也選一下，就當我送給你們喬遷新居的禮物了。」
周文山心中大喜，「強叔，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馬寶強擺了擺手，「客氣什麼，跟我客氣就是見外了。」
廠里不允許騎自行車，三人是步行過去的，路過了幾間散發著轟鳴響聲巨大的車間廠房，才到了儲存布料的倉庫。
儲存布料的倉庫巨大無比，高度都有兩層樓那麼高，五六米寬的鐵門敞開著，裡面有不少工人在搬運布料。
馬保強帶著他們直接走進了倉庫，伸手叫過來一個人，「老孫，那些瑕疵布料在哪裡放著呢？帶我過去看看。」
「哎，馬廠長，那些布料在角落裡放著呢，我這就帶你過去，這些布料是要拉走了嗎？」
「不是，等會再說…」
倉庫的角落裡，單獨堆放著一小堆布料，這些都是有瑕疵的。
馬保強指了指，「文山，看看，這些都是瑕疵布料，要多少，你挑一下…」
周文山和陳婉走上前看了一下，有時下流行的的確良布料，也有棉布的，還有燈芯絨的…
如馬保強所說，這些都是有瑕疵的。
受染色技術所限，這些布料上面染色不太均勻，所以成為了瑕疵品。
瑕疵品歸瑕疵品，但是結實程度是一樣的。
而且瑕疵品價格便宜，也不用布票，所以在市場上也相當受歡迎。
很多瑕疵布料一出現在商場的櫃檯上都會被搶購一空。
甚至很多時候都不會擺上櫃檯，被商場的營業員還有關係戶自己私下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