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紹川的話一出,面前眾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姜月窈。
被特別關注的姜月窈,誰也沒看,只顧著手裡的帳本。
段硯舟看著她:「白家家規甚嚴,白大人若是回去晚了,定會受到責罰。」
話音剛落,白紹川的話就接上了。
「無妨,昨日窈窈去府上,父親再三叮囑我,若是在外碰見她,定要多照顧一二。」
段硯舟一臉意外。
「小窈窈,你和白大人認識?」
「認識啊,」姜月窈拿筆寫上最後一個數,一邊合上帳本一邊道,「段大人不是早就知道了麼?沉玉就是沈寶卿,而寶卿正是白公子嫡親的表妹,我去過太師府幾次,白家人待我都很好。」
她說著鎖好抽屜,轉身從櫃檯走出來,誰也沒看,只看著白紹川。
「你等我一下,我去叫蘭姐姐。」
白紹川微微頷首:「好,不急。」
姜月窈抬腳往廚房那邊走,在經過陸綏身邊時,胳膊突然被他一把握住,不等姜月窈回過神來,就被他拽著往外走去。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
大堂內所有人都沒回過神來。
直到快走出大門,白紹川一個健步衝上去,攔住了陸綏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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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您這是幹什麼?」
陸綏沒理,腳步繞過他,拉著姜月窈大步出了萬鶴樓。
而此刻,蒙了一圈的姜月窈也終於回過神來。
她掙扎著,試圖將自己的胳膊從他手裡抽出來,但陸綏握得極緊,她越掙扎,他手上力道越重。
疼得姜月窈小臉一白。
「你放開我!」
陸綏充耳未聞,繼續拉著她大步往前去。
見姜月窈被他這樣拽著不放,白紹川眉頭一皺,抬腳正要追上來,卻被段硯舟一把勾住了脖子。
「白大人有所不知,窈窈是陸綏帶來京城的,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你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白紹川卻一把將他推開。
義正言辭。
「關係再好,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對待一個姑娘,段大人難道沒看見,窈窈姑娘被陸大人拽著,都要哭了嗎?」
他說著大步去追,但再次被段硯舟攔住。
「你這人怎麼這麼犟?陸綏還能欺負了她不成?」
「再說了,你就這麼橫衝上去,惹了陸大人生了氣,你可想過後果。」段硯舟實在沒法,只能拿權壓人。
但偏偏白紹川出身太師府,打小就走在權勢的頂端。
白家子弟在外溫和有禮,但從來不怕事。
聞言只輕輕一笑,想要推開段硯舟,卻發現被他壓得死死的。
他臉色一變。
「段大人這是要做什麼?」
「得罪了,為了好友的幸福,我只能犧牲下自己。」
白紹川氣得臉頰都紅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姜月窈被陸綏推上馬車,接著,馬車駛離原地,漸漸消失不見。
等馬車跑的沒影了,段硯舟才放開白紹川。
他一邊整理著弄皺的衣袍一邊挑眉肆笑。
「你可不要讓老太師來找我麻煩,小事一樁而已,白大人不會這麼記仇吧?」
白紹川深吸一口氣,懶得再看他,抬腳匆匆離開。
他騎馬往春門巷的方向追趕,但追到巷子口,依舊沒看到陸家馬車。
在巷子口等了好大一會兒,素蘭都回了,卻依舊不見姜月窈。
素蘭勸他:「公子先回吧,陸大人不會把窈窈怎麼樣的。」
她的話,讓白紹川心頭髮沉。
但他一言未發,轉身騎馬離開。
回到府上,恰好遇上從書房出來的白晉光。
「和同僚吃飯現在才回?」
「是。」
見他臉色有點差,白晉光順嘴問了一句:「怎麼了?可是遇到什麼事了?」
白紹川想了想,抬眸看著自己父親。
「父親,我記得皇上有意要給表妹和陸大人賜婚,這事後來為何不了了之?」
白晉光嘆了口氣。
「還能為何?兩個都不情願。」
「陸綏也不願嗎?」
兩人一邊往後院去,白晉光一邊出了聲。
「陸綏十二歲時,被當年相國寺主持批過命,說他命帶孤辰寡宿,天生孤獨,與佛道有緣,生來六親緣淺,若是強求,會傷到至親之人。」
白紹川突然消了聲,眉目之間的沉鬱也消散不少。
「這種話豈能相信?」
「當時陸家人的確是不信的,陸綏自小聰慧過人,十四便中了狀元,入了翰林院,仕途坦蕩,但在他十八歲那年,他的母親陸老夫人突然病重,昏迷不醒,毫無徵兆。」
「陸家當時找了許多名醫,沒有一個診出病因。」
「當時還是相國寺主持的寂聖大師主動來到英國公府,二話沒說,只將陸綏帶去相國寺住了三日。」
「三日後,老夫人甦醒,身體無任何異樣。」
「從那之後,陸綏便搬出英國公府,住進他的私宅。」
「直到三年前,他被任命為皇太孫太傅,皇上賜太傅府,他這才從私宅搬回太傅府,但依舊是一人獨居。」
「聽說他半個月回老宅一次,陪家人吃頓飯,便離開。」
白晉光輕嘆一聲:「皇上見他孤苦伶仃,便想讓他娶門親事。」
「當時正值新年宮宴,你姑父從漠北回京,皇上一時興起就提了這事。」
「當時,陸綏就拒絕了。你姑父也沒同意。」
「但皇上依舊沒死心,這親事就一直吊著……」
他說完問白紹川。
「你怎麼突然問起此事來?」
白紹川搖頭:「只是今日恰好在萬鶴樓碰見陸大人,便想起此事來。」
白晉光沒多想,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各回各的院子休息去了。
……
夜深人靜的珠寶樓-金鑲滿玉大門口。
一輛馬車穩穩地停在那裡。
馬車內,姜月窈將臉扭到一旁,整個人氣呼呼的,連看都不願去看坐在對面的男人一樣。
陸綏斂著眉眼,看了一眼手背上那一排清晰的牙齒印。
不由得冷笑一聲。
「姜月窈,你是屬狗的?」
「對,我就是屬你的!」姜月窈立馬反唇相譏,不甘示弱。
陸綏抬眸,幽深的視線落在她氣鼓鼓的小臉上,深吸一口氣。
再開口,冷厲的語氣也緩了幾分。
「上次的事,是我說話的方式欠妥,你生氣不理我也應該。」
姜月窈震驚地睜大雙眼。
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太傅大人這是在向我道歉?」
「為何不可?」陸綏看著她,「錯了就是錯了,沒什麼不可以。」
原本板著臉的姜月窈,眼珠輕輕轉了轉。
「別以為你道歉,我就會原諒你。」她說著將白嫩的手腕往他跟前一伸,「你自己看,手腕都青了。」
她皮膚白得通透。
他剛才的確是使了些勁兒……
看著她腕子上的淤青,陸綏挑開帘子,回頭看她。
「金鑲滿玉今日來了不少新款,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