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是冤枉堂哥了,原是他真的聽不懂,並非刻意為難。
宋溪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好在張有墨幾人對讀書這事當真不感興趣,很快就跳過了這個話題。
他們幾人家境不錯,能靠關係進來白鹿書院便可看出來。
平日穿著也是低調奢華,長相沒有丑的,都是中上之姿。
他們來書院讀書不過是家中逼迫,否則以如此的讀書態度怎會來此,不是自討苦吃。
不過相比較與其餘關係戶來說,幾人算是不錯。
雖然讀書一道不精,平日裡懶散,也不刻苦。
但比較起那些被送到其餘書院的家中親戚,如表哥弟堂哥弟等等,他們實在是算好。
那些才是真正的紈絝子弟。
家中寵溺,家底斐然,又不是家中要精心培養的接班人。
去的旁的書院比之白鹿書院管控更加寬鬆,這些人平日裡「無人管教」,那是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這也是張有墨幾人家中對他們讀書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原因,肯踏實讀書已經不錯。
宋溪沒有過問過張有墨幾人家中的情況,不過在接觸中的隻言片語能夠窺見一二。
說來汪永元在家中是第四子,生母為妾,因而他是庶子。
不過好在主母寬厚,加上生母還算受寵。
這才讓他有了來白鹿書院讀書的機會,自然其中或多或少還有旁的原因。
比如他讀書愚鈍,前幾個送去次一些的書院的庶兄徹徹底底的廢了。
至於汪永元的父親是何官,宋溪沒有過問,還是張有墨說了一嘴。
至於張有墨與連漳,前者是家中支脈,不過其父與主脈的掌舵者身邊的人關係匪淺,這才得以進來。
連漳則是家中經商,他母親是低嫁,外祖那邊有一個姨母頗有能耐,沾了福氣。
三人能有如此性格,多是家中影響。
宋溪的身世他們也知了一些,沒有絲毫的看不起他的農家出身,反而格外欽佩。
連漳甚至笑嘻嘻的說,「若是你是我爹的兒子,想來我爹九泉之下也會高興。」
要真是如此,他爹怕是要把家產都送來了。
說來,這也是他爹一生的痛。
連漳的母親出自書香門第,雖然後來落魄了,但是用他爹的話來說。
配家中只有小官和錢財的他爹綽綽有餘。
他爹祖墳冒青煙娶了他娘那是恨不得日日捧起來,含在手心裡怕化。
對他也是寄予厚望,就盼望著能像他表哥一樣,讀書頗有天資。
可惜,他隨根,像爹。
待聊過一會,幾人分別。
考試一散,宋溪往外走。
早時出門他已經給他爹娘說了今日回家吃,讓他爹不必再跑一趟送飯。
上了馬車,宋溪有些驚訝,「爹,你來了?」
只見一個身形略顯佝僂,雙鬢斑白的老丈正穩當的坐在馬車上,脖子稍微前傾探著。
見到他才收回去一些,擺著手讓宋溪快坐下。
宋大山樂呵呵道:「是啊,爹來接你。」
宋溪想道,難怪方才上車時王牛三要笑不笑,眼角抽抽。原是在這裡等著。
「爹,你真好。」宋溪毫不吝嗇夸道。
宋大山一聽,眉眼間的褶子更多更深,「累了吧,你娘給你燉了雞湯,待會多吃一些,雞腿都是你的。」
宋溪點頭,「好的爹,娘辛苦了,您也是,等會你和娘也要多吃一些。」
宋大山嘴上說著不用,他倆日日窩在家裡又沒幹啥活,哪裡用得著吃這麼好,讓宋溪自個多吃就成。
心裡則很是受用,想到前頭認識的李老頭家裡的不孝子孫,宋大山就不自覺的挺直了腰杆。
這養娃,還是他老宋家懂。
瞧瞧,娃一個個的都孝順。
回到院裡,還沒到後宅,宋溪就聽見了他娘李翠翠的聲音。
「甘雨啊,你快去看看,咋還沒回來。」
「哎,李媽媽,我這就去。」一個清亮的女聲接著傳到耳邊,隨即而來是一聲驚訝。
宋溪與宋大山面前出現一個穿著祆裙的年輕姑娘,只有十八九歲年紀。
「郎君,宋老爹,你們回來了。」甘雨行了禮,而後轉頭見李翠翠已經笑臉盈盈瞧過來,沒再說話。
「小寶啊,你爹可算是把你接回來了。」
「娘。」宋溪喊道。
「哎。」
李翠翠應聲,滿頭白髮都瞧著年輕了一些。她今日高興。
宋溪為了讀書已經大半個月沒在家中吃過午食,今個好不容易回來吃了,自然不一樣。
「快坐坐坐,」李翠翠道,「兒啊,這段日子可累著了,今個多吃點,好好補補。」
「娘給你燉了魚,還有豆腐,這個可要多吃。咋說的來著,吃魚增慧!哎就是吃魚聰明。」
宋溪笑道,「那我可不能辜負娘的一番好心,定要多吃一些。」
李翠翠受用,給宋溪裝了滿滿一碗魚湯,裡面一大半都是嫩的魚肉。
宋溪都一一吃下,沒有辜負娘的一份心意。
他其實不太喜歡吃魚肉,此時能用來處理魚肉的方法不多,且有些貴重了,平常人家大多不會做魚。
這魚吃起來自然會帶一些腥味,無可避免。
吃完一碗,眼見李翠翠還要裝,宋溪趕緊道:「娘,我還要留著肚子吃您做的雞湯,這魚肉補身子,你和爹也多吃一些。」
李翠翠道,「哎,成。」
她本來想著不吃,都留給宋溪。不過一想也是,兒子都這樣說了,她也就聽進去。
李翠翠轉頭把這碗魚湯給了宋大山,自個要裝時,宋溪已經給她裝好。
她笑呵呵的接過,美滋滋的喝著魚湯。這娃兒裝的就是不一樣,吃著又香又美。
吃過飯,宋溪陪了一會父母。
他問及父母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老兩口都是統一口徑,啥都說好,讓他別擔心。
說跟著過來享福了,可別提多好。
宋溪能看出來爹娘是有不習慣的,但為了他,兩人都不說。
只是宋溪自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陝南,回去老家。
他什麼保證都不能給父母,只能儘可能的在這個時辰逗老兩口笑,說著書院的趣事。
讀書是枯燥的,只有書里的趣事能偶爾緩解。
宋溪除了說這些,還說了與張有墨幾人在一起時的事。
這三人都是活寶,不用挑挑揀揀,都能說出來不少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