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用什麼辦法治療洋辣子的傷口?
用牙膏抹在傷口?
好像有用,可這是錯誤的方法,有傷口感染的風險。
使用冷敷?
有用,不過這大熱天的,也沒冰箱,上哪去找冰塊。
用蒜和辣椒以毒攻毒?
有點不靠譜。
對了,馬齒莧。
剛聽個名字,可能就會有許多人當頭一棒,沒反應過來。
馬齒莧,北方的方言一般叫「螞蚱菜」。
是鄉間常見的一種野菜。
它也是一種中草藥,可以清熱解毒。
在農村里,有很多我們可能見了都認識,但說不出它具體名字的一些野菜。
它們看起來像一堆沒有用的雜草。
無人會問津。
其實很多都是珍貴的中草藥,有時候往往會有著神奇的功效。
劉如喬記得自家院子就有一顆「螞蚱菜」。
這年代的院子又沒有條件鋪水泥,都是土地。
在這個蔬菜匱乏的年代,野草其實就跟蔬菜一樣,可以挖來當菜吃。
螞蚱菜煮熟了,可以拌蒜,做成一盤涼菜食用。
劉如喬早就留意了院子裡的這一株「雜草」。
一直沒有清除的放任在院子裡。
還等著哪天把它拔了當菜吃。
沒想到冥冥中正好給劉天仙使用了。
劉如喬趕忙去院子裡拔了那株螞蚱菜。
在水瓢里一清洗。
等趕回屋內。
劉天仙在剛剛那段疼勁過後,已經不哭了。
「爹,窩不哭啦噠,娘說過,窩超乖噠,愛哭鼻子的孩紙不系好孩紙。」
劉天仙淚痕未乾,卻可愛的嘟著小嘴,握著肉肉嫩嫩的小拳頭在強調……狡辯,她不是一個愛哭鼻子的孩子。
那呆萌的硬裝成一副「是個堅強的小孩子」的逗人模樣。
配上那小臉上都沒幹的淚痕。
太可愛了。
劉如喬都要被逗的笑掉大牙,合著剛剛哭鼻子的不是她?
「嗯,我的小茜茜可勇敢了。」
三歲的劉天仙求夸被贊後,笑得可開心了。
劉如喬把馬齒莧碾碎了以後,塗抹在劉天仙嘴邊、手上的幾個被洋辣子蟄到的傷口上。
劉天仙恐怕對洋辣子談之色變,以後再也不敢拿洋辣辣了。
劉如喬耐心觀察了一會兒,也沒有出現紅腫,發熱的症狀。
他才鬆了一口氣。
劉如喬還生怕女兒會螞蚱菜過敏,因此不起清熱解毒的效果。
他現在有了女兒,才懂得這樣小心翼翼,生怕女兒磕著碰著,出一點差錯。
螞蚱菜也只能夠暫時緩解疼痛。
劉如喬還是不放心,想著去找村裡的郎中給劉天仙買些藥吃。
也不知村醫胡二牛那裡有沒有專門治洋辣子的藥?
這個年月,村裡的人都湊合著艱難的活著。
誰讓洋辣子傷到了,都自認倒霉的硬撐著熬上一個星期就好了。
哪有那麼嬌貴的專門還去拿藥啊?
可小天仙畢竟是劉如喬的心頭肉。
他這個父親要寵啊。
在堂屋裡,他安撫了一陣子劉天仙,讓女兒先睡上一覺。
為了女兒,他還是決定要去尋問一下赤腳村醫。
多年以後,劉天仙長大了,還模糊的記得這年夏天的這個下午。
她那位被稱作是「治癒萬千讀者」的文學大師父親剛剛創作完成了他走上文學生涯的首部「治癒」經典小說《山楂樹之戀》。
而3歲的她在農村老家院子裡獨自玩耍,也做了她人生里最虎的一個壯舉,赤手拿洋辣子。
「再瞅我?再瞅我?再瞅我就把你吃掉!」
那是她前半生里為數不多的巔峰時刻。
從此,在她的生命里,就對一切毛毛蟲有了陰影恐懼。
……
劉如喬鎖上了大門,把劉天仙留在家裡。
他決定快去快回。
剛沿著村間,走了幾條小道路。
迎面正好碰見一位三十歲初頭的農村婦女,手裡拿著蒲扇,一邊用手扇著,一邊出來閒逛。
她的臉色比不少經受過風乾日曬的婦女們更白一些。
那是劉一民的家媳婦,鳳玲嫂子。
周圍的鄰居之一。
她家的屋子沒與劉如喬的三間新屋相鄰,中間隔了幾家。
她是有名的大嘴巴子。
劉曉麗回城這事在村里傳遍了以後。
往日裡她沒少在他面前絮叨。
劉如喬心裡煩,原本都不想搭理她。
不過出於禮貌,他略微一點頭,就當打了招呼,然後匆忙的想去村醫家。
村里人只要不是因為兩家關係惡劣,彼此見了漠視的不打招呼。
而普通村里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因為要臉面,所以見了面總會打上個招呼,就算不來上一句「吃了嗎?」,也會相互點個頭。
「哎~他六叔(劉如喬),你幹啥咧?」
原本劉如喬都沒開口,不過鳳玲嫂子卻根本不生分的想要叫住劉如喬。
劉如喬爺爺劉金田是生產大隊前大隊長。
在小輩里,劉如喬按照輩分排第六。
所以不少村里人稱呼他是「劉小六」。
村里一些遠親劉姓家的媳婦們則會稱呼「他六叔」。
這是這片地域上的風俗叫法。
「我去找胡二牛。」
劉如喬本想當作沒聽見,但衝著鳳玲嫂子沒當面直呼他小六子,便回了這麼一句。
「胡二牛?他又沒在村里咧,你不知道咧?」
鳳玲嫂子扯了一嗓子,「胡二牛昨天就去了王家村他老丈人家還沒回來,聽說他老丈人快不行了。他家裡肯定沒人咧。」
這就是村里老娘們的恐怖之處,消息靈通!
劉如喬一愣,他不道啊。
這幾天他一直宅在家,寫小說。
其實自從天仙媽回城後,他平日裡就與村里人接觸少了。
聽到的大多消息自然會滯後。
幸虧面前的鳳玲嫂子,不然要白跑一趟。
這時,鳳玲嫂子扇了一下蒲扇,一雙眼睛裡盯著劉如喬,八卦心大起。
他六叔找胡二牛幹啥?
難道生病了?可看著身子板一點也不像咧。
劉如喬被盯著,有點鬱悶,但解釋道:「茜茜不小心觸碰了雙目架子(洋辣子方言),有點嚴重,我本想去給她拿點藥。」
鳳玲嫂子恍然大悟。
不過她不解的問:「他六叔,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咧,就這你還用得找胡二牛買藥?用老醬一抹不就藥到病除了咧?」
鳳玲嫂子說的是鄉間的一種土方子。
老醬是農村人自己熬製的一種豆瓣醬。
那種醬比一般的豆瓣醬顏色更黑,也更粘稠。
老醬可以治療洋辣子的傷?
這土方子,劉如喬為什麼感覺不靠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