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雨輕哼一聲，姿態優雅地繞過林柚，徑直走向那張老闆椅，緩緩坐了進去。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林柚身上："我說，這位助理小姐。"
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腔調，卻不再那麼咄咄逼人："跟我說說，你用了什麼方法讓蘇瑾對你另眼相看的？"
沒等林柚做出任何反應，她又自顧自地繼續："別誤會，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只是...好奇。"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他從來不會對任何人假以辭色，更別說特地帶進自己的私人領地。"
林柚一時有些無言，對方這種平和的反應反而更讓她難以招架。
她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回應這種帶著善意的探究。
施雨突然撐著下巴看她，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喂，說實話，你考不考慮來演戲？你這條件得天獨厚啊。"
語氣里竟帶著幾分真誠的建議："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靠譜的經紀人。"
林柚搖搖頭，聲音輕柔卻堅定："抱歉，我沒有這個想法。"
她對娛樂圈的光鮮亮麗毫無興趣，更不想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施雨也沒再計較這個問題，反而換了個話題："你在蘇瑾身邊多久了？"
她的眼神帶著探究，像是想從時間長短上找到某種安慰。
林柚愣了下才道："不久，三四個月。"
她沒說的是，這短短几個月裡發生的一切，比她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都要跌宕起伏。
施雨臉上不免浮現出幾分酸澀，忍不住小聲嘟囔："要不我也換個路線？"
隨即又輕咳一聲，恢復了那副驕傲的模樣："我說，我可以給你介紹別的富二代，保證人品過關，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堅決："但是蘇瑾不行，他是我的。"
林柚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截斷了施雨的話："誰是你的？"
辦公室門口，蘇瑾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場。
他的目光越過施雨，落在林柚撞上桌角略顯蒼白的臉上，立刻大步走進來。
幾步便跨到林柚身邊，修長的手指圈住她的手腕，將少女嚴嚴實實地藏到自己身後，"施雨，誰允許你進來的？"
施雨的表情一僵，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紅裙如火般搖曳："我不過是進你辦公室怎麼了？還不是你不肯見我，不然我何至於..."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一層晶瑩的水霧瀰漫上來，聲音帶著哽咽：
"蘇瑾！我不信你不知道，我進這個該死的娛樂圈，拍那些無聊的戲，忍受那些噁心的炒作，都是為了你。"
手指緊緊攥住裙擺，指節泛白，"都是為了能離你近一點，當初聽說你接管了這個公司，我才來的，結果呢？"
"你一年到頭都不來兩次，你把我當什麼了！"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不受控制的滴落下來，施雨向前一步，聲音顫抖："從小到大你就是這樣，你永遠都不會對我笑一下，為什麼？"
"蘇瑾！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裡不好？"
林柚躲在蘇瑾身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繃緊的背肌和壓抑的怒氣。
她悄悄抬眼，看到施雨梨花帶雨的臉龐和顫抖的肩膀，心裡泛起不忍。
蘇瑾的眉頭緊緊擰起，看著施雨被淚水打濕的臉頰，眼神里卻沒有半分動容："所以呢？"
他的聲音平淡得近乎冷漠："你做任何事，都不是為了誰，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頓了頓，他的聲音更冷："至於你不好的地方？抱歉，我無法告訴你答案。"
他直視著施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為我不喜歡你，所以你好不好與我無關。"
施雨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
眼淚洶湧而出，她抬起頭，目光轉向被他護在身後的林柚，聲音破碎："那你喜歡誰，是這位小助理嗎？"
她語氣有些崩潰，"蘇瑾，你爺爺他們會允許你隨隨便便娶一個女人回家嗎？"
被蘇瑾護在身後的林柚，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被蘇瑾緊握的手，指尖冰涼。
蘇瑾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卻又緊了點，帶著堅定。
他轉過頭，不再看施雨，而是直接面向站在門口的方助，目光冰冷："施雨。"
聲音裡帶著警告，"你真的喜歡我嗎？你有去了解過我嗎，拋開我的外貌，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如果你了解我，最起碼應該知道。"
微微停頓，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強勢，"在蘇家，我的喜好，從來都是第一位，我要娶誰，和誰在一起，他們都管不著。"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喜歡的，他們也得捧著，我護著的..."
眸光重新落回施雨的臉上，"他們更得替我護著！"
他不是在空口許諾，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在蘇家，他擁有這份任性的絕對資本。
"方助。"蘇瑾不再理會她，目光轉向門口。
方助立刻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地對著蘇瑾鞠躬："小蘇總。"
"請施小姐出去。"蘇瑾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立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別人再隨意闖入我的辦公室。"
"是！"方助步履沉穩地走到施雨面前，微微躬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聲音清晰卻不失禮貌："施小姐，請。"
施雨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看著蘇瑾護著林柚的姿態，那是她從未得到過的溫柔與保護。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最終，她只是深吸一口氣，抬手擦去眼淚，挺直了背脊，轉身朝門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即將踏出辦公室門的瞬間，施雨突然回頭，看向林柚，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對不起，剛才是我失態了。"
她的眼神複雜，轉眸看向蘇瑾，"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找你，合約我不會再續，我也不打算再演戲了，蘇瑾，也許，你說得對..."
也許，她的確沒有真正的去了解過他。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紅裙如同一團漸漸熄滅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