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前採訪。
陳默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
他知道,按照以往的慣例,對面螢火戰隊派來接受採訪的,十有八九就是那個滿嘴跑火車,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林笙。
他已經想好了對策,無論林笙說什麼騷話,無論他怎麼挑釁。
自己這邊就一律「嗯嗯嗯,你說的對」,用最極致的敷衍來應對,絕對不能被他影響到心態。
但沒想到,今天來參加賽前採訪的,卻不是林笙。
而是……
「霜月小姐,請問今天為什麼是您來接受採訪呢?」
一位記者將話筒遞到了凜上霜月的面前。
霜月笑眯眯地用手托著下巴,像一隻狡黠的小狐狸,聲音甜美地回答道。
「因為我們隊長說了,陸鯊戰隊是塊硬骨頭,所以他必須要做好充分的賽前準備,不能被對方在賽前影響了心態。」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記者和工作人員包括陳默都露出了一副死魚眼。
誰影響誰的心態?
魔術師不在別人的心態上拉屎,就已經算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了好嗎?
但面對這樣一個笑起來眼睛彎彎,人畜無害的美少女。
大家也不方便當面吐槽,只能在心裡默默腹誹。
總之,今天的賽前採訪,比陳默想像中要和平得多。
除了……霜月從頭到尾,幾乎完全沒有看過自己一眼。
就好像,自己只是一團無足輕重的空氣,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算了,眼下主要的關注點,只要放在solo賽的選手身上就行了。
陳默大概想過了,對方肯定知道自己會出戰solo賽。
這就是陸鯊的陽謀。
反正我陳默就是第一棒,你們其他戰隊想贏,就必須得從我身上踏過去。
你們隨意,想派誰來都行。
就連決鬥之獅鄧雪瑩,上一次都在solo賽上輸給了自己。
以不變應萬變。
這就是陸鯊。
螢火那邊,大概率就是血狼,或者林笙自己上了。
但沒想到,當他全副武裝站上賽台,看到對面緩緩走上來的那個人時。
還是有些嚇了一跳。
指揮家,吳宇。
不僅僅是陳默。
此刻,體育館內的所有觀眾,包括解說席上的兩位資深解說。
現在都一片譁然。
或許,這是吳宇這個選手,自出道以來被人關注最多的一個時刻。
全世界,無數雙眼睛,都聚焦在了這個看起來有些清瘦的少年郎身上。
吳宇真的好想在這一刻,高高舉起自己手中的指揮法杖,然後振臂一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從某種角度來說,其實吳宇的抽象程度,比林笙還要誇張。
他悶騷到了一個極點。
表達欲非常強,但因為天生口吃,很多想說的話,都被強行憋回了肚子裡。
再加上他那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存在感。
經常是比賽打完了,大家復盤的時候才發現。
「誒?這一局裡還有個指揮家嗎?」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成為了螢火戰隊裡一個非常特別的存在。
如果他能正常說話,估計能拖著林笙從天黑聊到天亮,從宇宙大爆炸聊到人類的終極哲學問題。
可現在,吳宇的任務不是這個。
陳默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詢問。
「你就是我第一場的對手?」
吳宇卻搖了搖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
滿臉期待地看著陳默。
「陳,陳,陳隊……能,能,能不能……給,給我……簽,簽個名……」
全場先是陳默吳宇。
而後爆發出了雷霆一般的大笑聲。
陳默感覺自己就像是卯足了勁打出一拳,結果卻打在了棉花上。
有一種有氣無處發的感覺。
因為吳宇這個人在他心裡,是真的挺老實的一個孩子。
甚至可以說有點可憐。
他剛才已經準備好的,那種一往無前的森然臨戰心態,此刻被吳宇這麼一攪和,瞬間就被消磨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深深的力竭感。
裁判自然不可能坐視這種擾亂比賽秩序的行為。
他立刻走上前,對著吳宇亮出了黃牌。
「指揮家選手,黃牌警告!」
「請讓你們戰隊的solo賽選手立刻上台!否則將視作棄權處理!」
作為裁判,他自然是知道螢火戰隊派出的solo賽選手是誰。
只是在兩邊選手正式站在台上,大屏幕亮起雙方ID的那一瞬間到來之前。
他都無法主動去揭曉。
吳宇趕緊點頭哈腰,結巴著向裁判和陳默道歉,然後一溜煙地下台了。
接下來,竟然又上來了一個人。
霍祈。
陳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開始飛速思考。
Fox?
霍祈的確是一個很麻煩的對手。
作為一名選手,她的戰鬥方法,真的……特別猥瑣!
各種干擾射擊,各種距離把控完美的風箏戰法。
以及各種讓人意想不到的陰招,層出不窮。
但是她長得很漂亮,所以大家就給她的猥瑣換了一個比較好聽的詞。
古靈精怪。
如果是對上霍祈,自己還是……
結果,陳默在這兒想了半天戰術,那邊霍祈卻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
也掏出了一個簽名板。
「鬼刀大大!人家是你的忠實粉絲!能給我簽個名嗎?」
裁判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他忍無可忍,聲音都大了一些。
「Fox選手!!!你……」
他話還沒說完,台下那些霍祈的粉絲立刻就不幹了。
紛紛站起來大喊。
「喂!你別罵她!!!」
「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嘛!!」
「霍祈你別在意!!我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小狐狸我們永遠支持你!!」
裁判氣得渾身發抖,怒不可遏地又給了霍祈一張黃牌。
對著螢火戰隊的休息室方向怒吼道。
「林笙!你要是再敢來第三次!我直接給你們整隊紅牌!直接判負!」
霍祈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拿著陳默的簽名跑走了。
陳默已經是一副死魚眼了,他看著最後一位走上台來的,那個身材高挑和模特一樣的女人。
「你也是來找我簽名的?」他有氣無力地問道。
蘇依搖了搖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你未免也太自戀了,鬼刀,我是你第一戰的對手。」
陳默的心態已經有些疲憊了……
合著還成了我自戀了……?
算了,你說是,那就是吧。
雖然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提醒他,不要中計,不要疲憊。
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這一定是螢火戰隊的盤外招!!
但,他還是感覺到了一陣深深的心累。
為什麼……每次和這支戰隊打個比賽,會這麼一波三折啊。
這比賽還沒開始呢,精氣神就已經去了一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