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要立刻拉開距離!
陳學文的大腦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對面的霍祈用的是雙槍,而且她本身體術和槍斗術都非常強悍。
一旦被她這樣的選手貼身,自己這個傳統狙擊手,就只有死路一條!
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投擲閃光手雷。
製造短暫的視覺和聽覺障礙,為自己創造後撤和尋找掩體的機會!
他下意識地將手伸向腰間的手雷包。
就在這時候,霍祈的槍口對準了他。
但卻不是他的身體。
而是他的腳下。
陳學文猛地一低頭。
而後,他就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一枚印著狐狸塗鴉的閃光手雷,正靜靜地躺在自己的腳邊。
等等!是剛才……是剛才她假裝害怕,靠近我的時候,偷偷留下的!?
「砰——」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霍祈手中的白色手槍晨曦,噴射出致命的火舌。
子彈精準無誤地,擊中了那枚閃光手雷的觸發引信。
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爆發!
陳學文只覺得眼前一片雪白,大腦嗡嗡作響,整個人都陷入了短暫的失聰和失明狀態。
而霍祈,則利用這個由她親手創造出來的絕對優勢時間,零距離地接近了陳學文!
「這樣不算犯規嗎?」
休息室內,劉慕白詢問林芸。
林芸搖了搖頭。
「如果說霍祈在裁判喊出開戰前將手雷引爆,那就是犯規。」
「但她當時只是將那枚手雷悄悄扔到了陳學文的腳下,這就在遠程選手布設陷阱的可控範圍內,所以不算犯規。」
小狐狸霍祈的近戰槍斗術,在整個全戰領域的雙槍選手中,都堪稱首屈一指。
其實倒不是說霍祈的近戰能力,真的已經強到了可以和那些頂尖的近戰專精選手相媲美的地步。
只是因為在這個時代,雙槍選手真的太少了。
自從上一世代的傳奇雙槍選手,鬼影秦風退役之後,能將槍斗術打到頂峰的,基本上也就只剩下霍祈這根獨苗了。
「小哥哥,抓到你了哦~」
霍祈那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陳學文的耳邊響起。
陳學文雖然看不見也聽不清,但那股撲面而來的冰冷殺意,還是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憑藉著肌肉記憶,狼狽地向側後方翻滾,想要逃離霍祈的攻擊範圍。
但是,一個失去了視覺的狙擊手,又怎麼可能擺脫得掉一個已經貼到臉上的近戰雙槍選手呢?
霍祈緊緊地跟隨著他翻滾的節奏,手中的雙槍時而射擊,封鎖他的走位。
時而又如同短棍一般,狠狠地砸向他的關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滿臉是被閃光彈破片劃出的細小血痕的陳學文,猛地咬緊了牙關。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拼死相搏!
「R系統,啟動!」
伴隨著他的一聲怒吼,他腳下的特製戰靴鞋底,突然彈出了數個小型的推進引擎。
藍色的粒子火焰瞬間噴射而出。
一股巨大的推進力,猛地將陳學文的身體,以一個極其誇張的速度,向後方彈射出去!
「誒誒??什,什麼情況?!」
霍祈看到那個原本在地上狼狽翻滾的陳學文,突然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飛了出去,也被嚇了一跳。
「Fox,這是魔鬼魚的R系統。」
指揮家的聲音,在霍祈的戰術耳機里響起。
「他在自己的戰靴上下了文章,內置了短距離爆發推進器。但根據我的分析,這股推進力雖然強,但可控性很差,他無法進行精細的轉向。」
「儘可能繞到他的預判路徑上進行攔截,或者,直接打掉他戰靴上的推進器!」
賽場上,陳學文在高速移動的同時,還在不斷地調整著身形。
手中的狙擊槍朝著霍祈的方向進行著壓制性射擊。
霍祈一個漂亮的側身翻,驚險地躲過了一枚穿甲彈。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擦了擦臉上被子彈擦過時,濺起的碎石所劃出的血漬。
「沒那麼簡單的,無語哥。」
…
而在第二賽道。
叮叮噹噹——
清脆而又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響徹了整個賽道。
巨齒鯊雖然在開場的氣勢上,被楚瑩無情地戲弄了一番。
但是,當他真的開打起來的時候,那股屬於頂級選手的壓迫感,還是顯露無疑。
他手中那把帶著猙獰鋸齒的長刀,如同狂風暴雨一般,不斷地尋求著主動進攻的機會。
而楚瑩手中的黑曜石長刀,因為需要時間來蓄積能量。
所以,她一直也沒有將刀抽出刀鞘,而是將這把沉重的黑曜石長刀,連刀帶鞘,當做一桿無鋒的長槍。
或是一根厚重的棍棒來使用。
而阮浩也是來勁兒了。
他這個人的性格,就是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就必須要一條道走到黑。
——你是魔術師的隊友。
——那我就必須要用魔術師的刀法,來堂堂正正地擊敗你!
於是,賽場上就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阮浩各種模仿魔術師的刁鑽刀法,層出不窮。
甚至,和真正的魔術師一樣。
一刀劈出去之後,可以在空中瞬間變招,化為無數條不同的刀路,讓人防不勝防。
就連魔術師那種在戰鬥中不斷用動作進行心理壓迫的戰術精髓,他也完全學習到位了。
只可惜。
他只學會了魔術師在戰場上的思維模式。
但卻,學不會魔術師的思考方式。
林笙的戰鬥,看似天馬行空,毫無章法。
但實際上,他的每一次出招,每一次變招,都是在瞬間分析了對手的習慣、狀態、心理,以及周圍環境之後得出的最優解。
而阮浩,他只是在模仿魔術師的「形」,卻沒有學到其神。
他只是在用一種固定的模板,去套用魔術師的風格。
如果要應對現在楚瑩所使用的這種,以格擋和卸力為主的長槍以及棍棒風格。
那麼,阮浩肯定應該是模仿蒼龍劉子銘的戰鬥風格,會更加有效。
劉子銘的刀法大開大合,非常剛猛,一力降十會,正是這種防守型打法的克星。
但他卻偏執地用魔術師的風格,來打敗螢火蟲。
這或許也是阮浩的一種,獨屬於他自己的執念。
而這,也給了楚瑩,蓄積能量的足夠時間。
叮!
又一次劇烈的碰撞。
楚瑩借著阮浩那記勢大力沉的下劈,順勢向後滑出數米,拉開了一個完美的距離。
就是現在!
她找到了那個轉瞬即逝的機會!
只見楚瑩的身體猛地壓低,重心下沉,左手握住黑曜石刀的刀鞘。
右手則緊緊地握住了那冰冷的刀柄。
一股銳利的刀意,從她的身上瀰漫開來。
下一秒。
楚瑩的眼神變得空靈。
明鏡止水之心。
她握住刀鞘的左手,用力地往後一撥!
與此同時,她握住刀柄的右手,向前拔刀!
一推一拉之間,那柄漆黑如墨的黑曜石長刀,以一種超越了肉眼極限的速度,被悍然抽出!
「心念吹雪流。」
「風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