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嵐臥房。
時隔九天再次見到寧嵐,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色,發白的嘴唇,以及被藥水浸泡到發腫的四肢……
林白心中騰起一股無名之火,猛地轉頭,怒視著寧賀東。
「這就是你想要的?」
寧賀東情不自禁低下頭,沒有說話。
林白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沒意義,從季岩手中拿過包裹,遞到寧賀東面前。
「拿去熬煮一個半小時,放在盒子中的三味藥材最後半小時再放!」
寧賀東點頭,伸手就要接過,眼看就要拿到包裹的時候林白猛地收回,眼神在寧賀東身後那些寧家人伸手掃過。
「算了我自己煮,工具拿來,其他人都出去!」
「你什麼意思!懷疑我們?」
有寧家人看不下去,指著林白呵斥。
林白眼神冷冽,「沒錯。」
「你!放肆!難道我們會害小嵐不成!我……」
啪!
清脆的聲響打斷了尖銳聲。
剛剛說話的寧家人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對他怒目而視的寧賀東。
「爺爺你……」
「滾出去!」寧賀東一聲暴喝!
寧賀東這一發怒,眾寧家人紛紛變了臉色,再不情願,也只能一個個退出房間。
林白又看向寧賀東,「你也出去。」
寧賀東一滯,隨即彎腰抱拳。
「拜託了。」
寧賀東離開後,林白看向季岩,聲音鏗鏘。
「守著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有人鬧事,隨意處置!」
熟悉林白的季岩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肅容立正。
「是!」
說完,季岩折身出門,將房門關上,雙手負於身後站在門口,表情不怒自威,彷如一尊門神。
房間裡終於清靜下來,林白將包裹放在地上展開,將所有藥材整整齊齊擺開。
然後,林白搬來椅子坐在床前,伸手握住寧嵐的手腕。
「掛哥,她現在身體情況怎麼樣?」
【嗶!她受苦了。】
【嗶!那個江湖郎中想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殊不知寧嵐的病根本就不是毒,導致寧嵐現在體內沉積太多毒素,生不如死。】
聽到系統的檢測結果林白眉峰蹙起。
「能清除嗎?」
【嗶!可以,但是我不建議現在。】
「為什麼?」
【嗶!你不覺得寧家人很過分嗎?】
林白一愣,笑著搖了搖頭,「掛哥你變壞了。」
【嗶!跟你們人類學的。】
林白沒繼續和掛哥聊,輕輕將寧嵐額頭的髮絲撥開,喃喃道:
「這下知道疼了吧?讓你亂跑。」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白哥,工具我現在拿進來嗎?」
林白起身,打開門,將煮藥的工具拿進房間,季岩又將房門關上。
門外,寧賀東沒有走遠,坐在不遠處的涼亭,七八個寧家後輩陪在跟前。
沒有人說話,氣氛怪異的安靜。
半個多小時後。
濃郁的中藥味飄出,聞到味道的寧家人中,有人冷笑一聲。
「切,以為有多大的本事,不還是個江湖郎中。」
寧賀東聞言轉頭,看向剛剛說話的後輩。
後輩縮了縮脖子,這時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猶豫片刻,開口道:
「爸,這樣會不會太折磨了,我知道您疼小嵐,但……」
「之前醫生也說了,小嵐或許更想……」
「閉嘴!」
寧賀東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怒目圓瞪。
婦人抿了抿嘴唇沒再說話,寧賀東胸口幾次劇烈起伏,最終還是轉過頭繼續看著寧嵐臥房。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這次還是治不好的話,我便聽你們的。」
身後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副鬆口氣的表情。
一個半小時過去,季岩身形紋絲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中藥香味兒濃郁到了一個極致。
臥房裡,林白將湯藥倒進碗裡,輕輕吹著,試著溫度。
溫度差不多可以後,林白端著碗來到床前,用勺子輕輕送進寧嵐口中。
「良藥苦口,忍忍。」
「藥喝了就好了,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以後該怎麼做知道了吧?」
「……」
就這樣,直到最後一滴湯藥送進寧嵐口中,林白長舒一口氣,將碗放在一旁。
「掛哥,她大概多久能醒來?」
【嗶!很快。】
也就在掛哥話音落下之際,安靜中長長的呼氣聲格外清晰。
林白看向寧嵐,剛好寧嵐睜開眼睛看向他。
四目相對,林白抿嘴一笑,寧嵐卻是淚如泉湧。
「嗚——嗚嗚——」
這一聲哭聲,夾雜著太多太多的痛苦和委屈難受,林白身臨其境,不禁也悲從中來。
同一時間臥房外,涼亭中只剩下三個人,寧賀東還有一男一女。
臥房中寧嵐的哭聲三人也聽到了,寧賀東噌的一下起身,因為起身太快眼前一黑差點跌倒,幸虧被身後男人扶住。
「爸慢點……」
身後兩人同樣震驚,攙扶著步履蹣跚的寧賀東朝臥房快步走去。
寧賀東眼神急切,血絲遍布。
「站住!不能進!」
季岩伸手,攔住想要進門的三人。
身後男人皺眉,「我們聽到小嵐的哭聲了,進去看看都不行?」
季岩眉毛一橫,「不行!」
「你……」
寧賀東伸手打斷男子,看向季岩。
「沒事沒事,我們在外面等就行。」
臥房內,林白正攙扶著寧嵐下地,適應著昏迷好幾天的僵硬四肢。
她渾身上下只穿著一件薄如蠶絲的睡衣,接觸過程中難免磕磕碰碰,林白醫者仁心沒有多想,倒是寧嵐,臉紅的仿佛要滴出血來。
來來回回走了幾圈後,寧嵐差不多恢復,林白鬆開她,打開房門。
房門打開的瞬間寧賀東立馬上前,語氣急迫。
「林先生!」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因為寧嵐扶著門框出現。
看到寧嵐,寧賀東眼睛一紅,上前仔仔細細打量,不斷點頭。
「好,好好好,我的好孫女兒,你終於沒事了。」
身後的一男一女同樣激動,上前緊緊抱住寧嵐,眼紅落淚。
林白沒理會幾人,在一旁的洗臉池中洗了把手,擦乾淨後來到寧賀東跟前。
「老登,過來一下。」
寧賀東絲毫沒因為林白的稱呼生氣,拄著拐杖和林白來到外面。
「她還沒脫離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