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面色有些恍惚,他抬頭朝已是斷壁殘垣的廢墟望去,只見火光硝煙之中,一束著麻花鞭的女童對他甜甜笑著。
「獲得段兄的天賦……」他神情恍惚,嘴裡不自覺跟著呢喃一句。
「對,只要刨了他的心……」清冷童聲話還沒說完,濃郁刀兵戾氣便是將沈清心智猛然驚醒。
他登時警覺,抬頭望去,只見許軒面色鐵青,雙拳緊握。
「你敢誘惑我的手下?」
一聲好似猛獸被挑釁般的咆哮聲響起,饒是以沈清的眼力,也只能看到模糊身影閃過。
他周遭颳起了一陣颶風,風力之大,嚴陣以待的鎮撫司官兵也被吹得東倒西歪。
不僅如此,就連陰宅中仍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也在此刻被風力生生壓的熄滅了去。
一滿是凶戾氣息的強悍身體站在陰宅廢墟中,手臂肌肉高高隆起,蒲扇大的手掌徑直抓向下方幼小身影。
啊!
一聲徑直鑽入神魂的悽厲哀嚎陡然響起,在場幾乎所有人的腦海就好像被燒紅的鐵棒插入,隨後狠狠攪拌一般。
別說起身警戒,就連動彈手指都是極難之事。
但許軒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手掌下落速度更是快上幾分。
噗嗤。
西瓜破裂聲響起了一瞬,那攝人嚎哭之聲與此同時戛然而止。
許軒拿無頭屍體身上衣物擦了擦手掌血跡,雙眼來回在廢墟中掃視。
「你殺不死我。」
一聲呢喃在背後響起,許軒豁然轉身,只見頭顱完好無損的幼童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
只不過,她的面容不再如先前那般童稚,反而稍稍成熟了一些。
「我是不死的。」
他身後又傳出同樣聲音,餘光瞥過,只見一更加成熟幾分的女童出現。
「我聽到了你下屬的心聲。」
「他想要更強。」
「你不該阻止他。」
「把他交給我。」
「我會原諒你。」
……
隨著聲音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身影自廢墟中浮現,她們面容肖似同一人,卻是其不同年歲。
自黃口小兒,到耄耋老者,應有盡有。
整個廢墟布滿了她們的身影。
在最後,無數張甜美面容異口同聲,層層疊疊的聲音匯成一團,單是呢喃便足以讓常人心神錯亂。
「把他交給我,我便饒你性命。」
許軒臉上露出冰冷笑容,語氣森然吐出第一句話:「我找到你了。」
「說謊!」
那些面容先是一僵,隨後臉色扭曲,猙獰惡意不再有絲毫掩飾。
「去死吧!!」
遠比之前還要濃郁的陰氣猛然爆發,就連天空也是為之黯淡。
許軒不管不顧,朝先前陰宅書房位置衝去,但凡靠近他的身形皆是被凌空撞成一團血霧。
見他的行進方向,那些女童身影更是瘋狂起來,許軒身體竟是被撞出一個踉蹌。
不過他已經到了。
站定之後,許軒雙手插入廢墟之中,直接自碎磚殘瓦中抓起一條橫樑,兩手抱住,用力橫掃。
噗噗噗。
僅是片刻,周遭便是被他掃得空空蕩蕩。
隨後無數碎石橫飛,在一雙鐵手面前,無論是何等規模碎石也好似棉花一般輕飄飄飛起。
在身體越來越冰冷的時候,他指尖摸到一冰冷堅硬之物,隨後猛地一拽。
嘩啦啦。
碎石響成一片,與此同時那無數女童身影也停了動作,噗噗之聲後,密密麻麻的身影只剩下最後一個。
那是一衣衫半露,身材凹凸有致,面容更是清冷美艷的豐腴佳人。
「大人,奴家願從。」那貌美女子徑直跪倒在許軒身前,胸口白花花的一片,臉上梨花帶雨,令人升起無數憐惜之意。
「有奴家在,世間驚才艷艷之輩,皆可化作大人食糧。」
貌美女子聲音柔弱,吐出消息卻又是有些驚世駭俗。
天資乃是先天所定,奪人資質,無異於逆天改命。
如果得知這種消息,即便是心神堅定的佛門金剛,也會生出心中貪嗔痴之念。
更何況還有一貌美女子予給予求。
但許軒只是視線不可避免朝下方偏移片刻,便打開那自廢墟中挖出的一卷畫軸。
一副上好丹青映入眼帘。
卻是一女子坐在蓮花台上,自刨心肺贈與台下叩首相求之人的水墨畫。
那丹青上女子面容,同許軒身前貌美女子別無二致。
「大人……」女子嬌媚之聲剛剛說了一半,身形便是如蠟燭般融化,轉而發出悽厲慘叫。
許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這畫卷湊到陰燃木頭上,生了個火。
慘叫聲持續一瞬,那女子身形便是融成一灘蠟泥,隨後悄然凝固,微風一吹便是化為飛灰。
噠,噠。
幾縷晶瑩絲線勾連在畫軸上,許軒伸手挽住,淡淡文字在眼前浮現。
【獲得戰利品:蜃龍筋】
【蜃龍者,狀似螭龍,有角有耳,背鬣作紅色,噓氣成樓台,將雨即見。】
【獲得氣血精華:400】
許軒將絲線小心卷好,裝到江都鼎中,感受著周圍陰氣徹底散去,緩步走出這陰宅廢墟。
他沒想到,自己這番練兵,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所謂蜃龍,當是有著偷天換日幻術之能,但短暫思考後,許軒並不打算將其用作覺醒新的星靈。
他打算將其用以覺醒九黎血脈中最為強大的幾個神通之一。
要知道,巫身本就勝卻凡俗間大部分術法,但這幾個神通仍舊流傳於九黎血脈,甚至只有凝練巫身後方可習練,由此可見其威能強橫。
不過現在也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許軒快走兩步,看向掙紮起身行禮的沈清,緩聲道:「別怕,我不信你是那種人。」
哪種人?
自然是這畫中妖先前所說,渴求力量而不擇手段之人。
沈清臉色漲紅,抱拳垂首,口中呢喃:「多謝大人……下官,下官。」
他說著,竟是語氣有些哽咽。
原先沈清還以為自己暴露了陰雷,又被這畫中妖勾亂心神,當是會遭受他人冷眼。
卻是沒有想到,不僅是周遭鎮撫司同僚,就連平日時常冷臉的許軒也溫言安慰。
於此同時,聽到異狀匆匆回返的段琅,從同僚口中得知消息後,見自己好友同許軒正對面,連忙快步向前,開口討饒。
「許大人,下官相信沈兄弟不是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