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稟冬尋糧
洛斯思索著五天後的秋耕，繼續問道：「牧場現有多少挽馬和耕牛？」
巴里迅速回答：「高文大人的商隊上回送來一百匹挽馬和十頭牛犢，如今總數是五百匹挽馬、十頭牛犢。」
洛斯點點頭，雖然更希望有成年耕牛，但牛犢也行。
不過是放在牧場養一兩年的事情，反正今年穀物充足。
這時巴里提醒道：「領主大人，牧草積壓3750噸，單靠牧場消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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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沉思片刻命令道：「調整牧場結構，主養牛羊。」
「羊毛製衣、牛奶制酪、牛肉充飢，這些都是高價值商品，含有極高的經濟價值。」
「同時農場在秋耕後，加種甜菜和惡魔菇。」
甜菜是製糖原料，糖能補軍糧、療傷、改良火藥。
硝化棉需要纖維素，他找不到棉花種子，反而當初遇見的惡魔菇成了最優解。
亞麻雖然也能用，但遠不如惡魔菇生長快、纖維足。
在明年東境的夏日天空下，終將升起黑石鎮的火炮硝煙。
洛斯揮手讓巴里退下，開始給鐵錠關寫回信，同時吩咐侍從：「把鴿舍移到執政區旁邊。」
暮色漸深，市政廳的玻璃窗卻愈發透亮。
跳動的燭光將這座尖頂建築熔成黃金燈塔，在黑夜裡烙下權力的印記。
洛斯的政令如蛛網般鋪開，白銀城的秩序正隨著一道道律令向四方延伸。
九月十九日，信鴿飛抵鐵錠關。
城堡大廳內，兩柄長劍激烈碰撞，木屑飛濺。
「父親，你真的————老了。」保羅微微喘息。
安德烈同樣喘著粗氣，目光卻炯炯有神：「那又如何？教訓你小子綽綽有餘。」
保羅格擋下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跟蹌著後退數步。
趁著雙方分開的間隙，他悄悄活動著發麻的手腕，至少氣勢上就不能輸。
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高曼的劍術總帶著難以招架的狠辣。
那是真正的戰場淬鍊出來的殺招，遠非皇家學院教授的刻板招式可比。
「安德烈大人，蘭斯部長邀請。」騎士長站在大廳門口，望著仍在比試較勁的父子二人，無奈地搖頭。
安德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武器扔給騎士長，沉聲道：「繼續訓練這小子，別讓他偷懶。」
「遵命。」騎士長肅然應下，目光轉向保羅，露出嚴厲的目光。
保羅身體一僵，訕然一笑。
另一邊，蘭斯和高文在營帳內等候安德烈的到來。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安德烈掀開帳簾大步走進來。
他剛掃了一眼兩人凝重的神色，心頭便猛地一沉：「洛斯領主的糧食不夠？」
「並非如此，」蘭斯示意他入座，給其倒了一杯溫水，「糧食儲備很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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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長舒一口氣，端起溫水啜飲一口。
「糧食有一千噸，足夠萬人吃上半年————」
「噗——咳咳。」安德烈嗆得滿臉通紅，捶著胸口緩過勁來，眼中迸發出驚喜：「那還等什麼？我們馬上去————」
話說到一半，他的表情卻漸漸凝固，眉頭重新皺了起來。
高文嘆了口氣，對安德烈解釋道：「往返六百公里，至少需要五十天。」
「如果現在出發，等我們回來時已是十一月中旬，離冬季危機十分地接近。」
蘭斯接過話頭，手指輕敲桌面：「不僅要準備足夠的禦寒物資，還得提防那些因飢餓而愈發瘋狂的怪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更棘手的問題——我們的運糧馬車根本不夠。」
安德烈沉默片刻，眉頭緊皺一運輸和怪物都不是最緊要的。
他沙啞地問道：「洛斯領主要什麼價碼？」
蘭斯和高文交換了個眼神，隨後蘭斯正色道：「按照雙方簽訂的商貿協議，可用奴隸或物資交換。」
高文接上話：「考慮到鐵錠關特殊情況，領主大人接受賒帳，日後按照商貿協議付清即可，不取利息。」
安德烈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搖頭感嘆道：「洛斯領主，果然慷慨。」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詢問道：「能不能讓洛斯領主把糧食運到半途？這樣我們往返時間縮短，說不定能跑兩趟。」
高文神色一亮，正要開口，蘭斯卻搖頭否決：「黑石鎮現在正值秋耕，拉車的挽馬一匹都抽不出來。」
安德烈一時間抓耳撓腮，不知如何做是好。
這時，高文突然想起什麼，沉聲道：「馬車可以僱傭那群黑商，他們不會拒絕去黑石鎮的生意，但需要一支足夠強的護衛隊。」
安德烈霍然起身，看著兩人說道：「我來帶隊。眼下只有我能勝任，而且————」
他的目光變得深沉：也該親自去黑石鎮看看了，否則心中始終不安。
他又不瞎，這些日子高文和蘭斯的動作都看在眼裡。
招募流亡者、擴建軍營————雖然他們並未阻攔他巡視，但背後的意圖已隱約可見。
他必須親眼確認，這位洛斯領主究竟有多少實力。
倘若對方真有實力，安德烈家族或許還有轉機。
若只是虛張聲勢，那安德烈家族要麼死守鐵錠關，要麼退回皇城。
雖然結局同樣渺茫，但至少能多喘息片刻。
蘭斯和高文交換了個眼神，隨後同時點頭。
安德烈盯著兩人，一字一頓道：「保羅絕不能有閃失。」
那是安德烈家族唯一的繼承人。
「當然，」蘭斯鄭重回應，「他的安全對我們同樣重要。」
畢竟，領主大人需要的是一座穩定的前線補給基地，而非動盪不安的鐵錠關。
安德烈大步走回城堡，臉色平靜。
既然已經下了決定，那就剩下執行。
訓練場上，保羅被騎士長暴打。
「停下，」他招手示意，「你們兩個都過來，我有事吩咐。」
保羅立刻放下長劍，抓起水杯猛灌幾口，抹著嘴問：「父親，出什麼事了？」
安德烈淡淡道：「我要去趟黑石鎮，騎士長————」
「什麼！？」保羅臉色驟變，衝上前抓住父親的手腕，「你不但老了，還糊塗了嗎？
這個時間段去黑石鎮？」
除了高曼派往洛斯領的信使商隊外，所有商人都停下了出關的腳步。
連那些嗜錢如命的黑商都知道，現在踏出鐵錠關，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