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腳下發力,身形如鬼魅般順著木質棧橋溜上碼頭,轉身疾速踏上第三條棧橋,直奔四艘輕型炮艇停泊的區域而去。
這四艘炮艇噸位小很多,才一百多噸,艦體狹窄簡陋,每艘甲板上僅配備兩名值守哨兵,只是負責江面輔助巡邏的艦艇,無論是防護能力還是作戰力度,都遠遠比不上方才的驅逐艦解決和主力炮艇。
此處已是迷煙發煙罐作用範圍的極限,煙霧濃度大幅減弱,炮艇上的哨兵只受到輕微影響,頭腦昏沉、反應遲緩,卻並未徹底昏迷。
李海波的「順風耳」異能清晰捕捉到,下一條棧橋上的鬼子哨兵絲毫未受煙霧波及,呼吸沉穩、腳步規整,精神奕奕,警惕性拉滿,始終死死掃視著整片江面與棧橋。
這一幕也給李海波敲響警鐘,他必須極致收斂、速戰速決,絕不能有半點拖沓,一旦動靜稍大,必然驚動隔壁狀態極佳的哨兵,暴露行蹤。
他沉下心神,貼緊棧橋最幽深的陰影,身形壓低到極致,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逐一登艇。
被迷煙侵擾、反應遲鈍的哨兵,已然徹底淪為待宰羔羊,根本沒有察覺到悄然逼近的殺機。
寒芒驟然一閃,清亮鋒利的劍光劃破沉沉夜色,李海波終於取出了快要按捺不住的青岡伏魔劍。
劍身凜冽無聲,劍光凝練如匹練,每一次抬手落劍都精準鎖死哨兵咽喉。
沒有絲毫多餘動靜,也沒有半點呼救機會,哨兵盡數倒地,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斑駁老舊的炮艇甲板,血腥味悄然在江面微風中彌散開來。
即便對手只是輕型炮艇,李海波依舊沒有半分吝嗇。
心念微動中,數枚重磅航彈憑空浮現,被他逐一取出。
將重磅航彈分別固定在四艘炮艇的甲板核心位置,同時統一校準引爆時間,與遠處主力驅逐艦保持同步。
對付這種百噸級的小艇,一枚重磅航彈足以將其徹底炸碎、解體沉沒,破壞力完全綽綽有餘。
短短兩分鐘,四艘輕型炮艇的爆破布設全部收尾,乾淨利落。
此時,距離定時炸彈引爆,僅剩最後四分鐘。
李海波不再逗留,果斷放棄了給江面最後幾艘炮艇安放炸彈的想法。
溜了溜了,還是小命要緊。
他心底暗自嘀咕,立刻轉身,全速撤離江面棧橋。
至此,整個楊樹浦碼頭的十五艘日艦中,十二艘噸位偏大的主力艦艇,盡數被李海波布設重磅炸藥,徹底淪為待爆的水上殘骸。
他的身形順著江岸陰影飛速折返,靈巧避開夜空來回掃動的探照燈,退出棧橋區域,退至江岸暗處的雜物堆後方。
看了看距離覺得不夠穩妥,當即再度後退幾十米。
這個位置既能徹底避開後續連環爆炸的衝擊波與灼燒熱浪,又能最大程度貼近倉庫區,方便爆炸混亂響起後第一時間突進,進退皆宜。
李海波靜靜蟄伏,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定整片火光將起的江面,屏息靜待這場毀滅大戲隆重開幕。
時間一秒一秒緩緩流逝,空氣仿佛隨之凝固。李海波在心底默默倒數,心底帶著一絲期待。
一百多米的距離,已經超出了「順風耳」常規的大範圍覆蓋半徑。
但他意念高度集中,強行將彌散的異能感知壓縮收攏,從面狀掃描凝聚成一道精細細線,極致延伸探測距離,硬生生將感知範圍拓寬至兩百米。
整片江面的所有軍艦,依舊在他的感知掌控之中,任何一絲細微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探查。
時間剛走過一分鐘,異變陡生!
遠處的「蓮」號驅逐艦上,忽然傳來清晰的艙門推拉聲,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
四名全副武裝的日軍水兵扛著長槍,推開艙門走出艦艙,正是夜間常規換崗哨兵。
李海波的心瞬間猛地一沉:狗日的,偏偏在這個節骨眼換崗!
他的心猛地緊繃到了極點。
要知道,此前「蓮」號的哨兵都是被迷煙燻暈的。
他當時一心趕進度、搶時間,想著反正等一下整片江面都會被炸成火海,這些鬼子終究難逃一死,便沒有多費手腳擊殺,也沒有將昏迷的哨兵收入隨身空間。
眼下四名水兵出來換崗,只需稍加掃視甲板,必然會發現滿地昏睡的哨兵。
一旦察覺異常拉響警報,炸軍艦的計劃就要泡湯了,還白白浪費這麼多的航彈。
果不其然,四名水兵剛轉過艦艙拐角,帶隊的日軍曹長目光一掃,當即發現了甲板哨位上躺倒一地的值守哨兵。
他臉色驟變,心頭大驚,連忙加快腳步上前探查異常。
可沒走出幾步,原本穩健的腳步突然虛浮發軟,整個人如同醉酒一般,身形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晃、踉蹌打滑。
下一秒,「噗通」一聲悶響,這名曹長重重摔倒在距離哨位不足五米的甲板上,徹底沒了動靜。
緊隨其後,剩下三名跟進的水兵接連雙腿一軟,接二連三栽倒在地,雙目緊閉,徹底昏迷不醒。
短短數秒,新換崗的四人小隊全員倒地,無聲無息淪為一地癱軟的軀體。
暗處蟄伏的李海波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目光落在不遠處「栂」號驅逐艦船舷旁,那些還在呲呲吐氣的發煙罐,暗自感慨不已。
這老趙,人還怪好人的嘞,賣的發煙罐貨真價實量又足!
這都持續噴發六七分鐘了吧?藥效居然還這麼頂,殘留的煙霧依舊能放倒人。
看在這東西這麼給力的份上,下次找他拿貨,就不故意壓價為難他了。
他心裡的念頭剛落下,遠處船舷那一排持續冒煙的發煙罐,突然相繼停了動靜,接連停止了噴煙。
李海波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泥馬,真不經夸!
剛剛落地的一顆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李海波渾身神經再度緊繃,瞳孔死死鎖定遠處的「蓮」號,心底瘋狂祈禱,千萬別再出意外,安安穩穩撐到爆炸就行。
可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
僅僅過去一分鐘,「蓮」號緊閉的艙門再度被人從內部打開!
這一次,不再是區區四人換崗小隊。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接連響起,一隊又一隊全副武裝的日軍水兵魚貫走出艙室,人數足足有十六七人之多,清一色荷槍實彈。
李海波心頭一震,瞬間反應過來,這不是來換崗的!
大概率是艦上遲遲等不到值守哨兵歸位,也收不到崗哨應答,艦內留守軍官察覺到甲板異常,直接派出整隊巡查小隊,出艦排查隱患。
此刻迷煙發煙罐早已噴殆盡,夜空通透,視野毫無遮擋。
十幾名水兵剛踏上甲板,目光一掃,便將滿地橫躺、人事不知的八名哨兵盡收眼底。
瞬間,整隊水兵齊齊僵在原地。
死寂沉默僅僅持續半秒,驚叫驟然炸開。
「全員警戒!」
「快!拉響艦上警報!」
帶隊的日軍軍官反應極快,厲聲嘶吼,聲音穿透夜色。
「嗚……嗚……」悽厲的警報聲響徹碼頭。
軍艦的艙門紛紛打開,越來越多的鬼子被驚動了,碼頭上的巡邏隊也開始向棧橋靠攏。
李海波看著手錶心中萬分不甘,距離爆炸僅剩最後兩分鐘!
兩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讓鬼子發現未經隱蔽的航彈,並排除隱患。
那名日軍軍官已經快步衝到昏迷的哨兵身前,蹲身探查片刻,猛地抬頭厲聲喝道:「未知原因導致的昏迷,有敵人潛入,馬上封鎖所有出口!」
有人發現了甲板上陌生的航彈,手指顫抖著指向主炮基座,「長官!主炮下方有異常固定物!疑似爆炸物!」
致命破綻,徹底暴露。
李海波痛苦地閉上眼睛,算了,還是趁亂混出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此時碼頭上已經有些亂了,一些巡邏隊在軍官的指揮下跑來跑去,李海波整理了一下衣服,臉色平靜地向大門走去。
可剛走沒幾步,「轟隆——!!!」一道震天動地的巨響驟然撕裂夜空!
突如其來的爆炸把李海波嚇得趴倒在地。
他驚喜地轉頭看向江面,只見「栂」號驅逐艦的主炮被炸上了天,恐怖的爆破力直接撕裂艦體核心承重結構,堆積的燃油順勢轟然爆燃,數十米高的赤紅火柱沖天而起,滾燙的鋼板碎片、木屑殘骸漫天紛飛,漆黑的江面瞬間被映照得亮如白晝。
劇烈的震波順著江面與地面層層擴散,江岸泥土簌簌脫落,碼頭倉庫的玻璃窗盡數震碎。
碼頭上的守軍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連環巨響接踵而至!
「栗」號、「蓮」號兩艘驅逐艦和兩艘八百噸級的主力炮艦相繼起爆,厚重的艦體鋼板如同薄紙般扭曲崩裂,艦艙燃油、備用炮彈被明火引燃,觸發連鎖殉爆。
轟鳴之聲層層疊加、震耳欲聾,滾滾黑煙直衝夜空,在半空翻湧不散。
緊隨其後,兩艘三百噸級炮艦轟然炸裂,艦體直接從中斷裂、解體傾覆,巨大的水花裹挾著火光狠狠砸落江面,掀起層層洶湧浪濤。
最後,四艘輕型炮艇的航彈同步引爆,一百多噸的炮艇承受不住重磅航彈的威力,直接解體了。
短短几十秒,十二艘日艦盡數引爆。
整片江面火光滔天、濃煙蔽夜,燃燒的艦體殘骸漂浮在水面上,熊熊烈火持續灼燒,江水沸騰、熱浪翻滾,慘烈的爆破場面觸目驚心。
突如其來的毀滅性襲擊,徹底擊穿了碼頭的平靜。
倉庫區原本嚴密布防的鬼子隊伍瞬間全線崩盤。
所有固定崗哨、流動巡邏隊盡數下意識轉頭望向江面,瞳孔驟縮、滿臉驚恐,臉上的警惕與沉穩瞬間被極致的慌亂取代。
原本嚴密的警戒陣型瞬間潰散,無人再顧得上倉庫防線。
「敵襲!江面大規模敵襲!」
「艦隊全炸了!全部起火下沉了!」
「緊急集合!全員馳援江岸!救火!搜救倖存者!封鎖江面!」
悽厲尖銳的防空警報、急促的集合哨聲、士兵慌亂的嘶吼與雜亂的腳步聲瞬間響徹整座楊樹浦碼頭。
原本倉庫區的守軍,盡數被江面驚天的火光與巨響吸引,瘋了一般拋下值守崗位,朝著江岸棧橋瘋狂集結馳援。
那些原本威懾力十足的軍犬,被接連不斷的恐怖巨響嚇得魂飛魄散,夾著尾巴蜷縮在地,渾身發抖、嗚咽吠叫,徹底喪失了警戒能力,任憑士兵拖拽驅趕,也不肯向前半步。
瞬息之間,固若金湯的倉庫防線徹底崩塌,處處皆是漏洞,整片物資庫區徹底陷入防守真空。
躲在暗處的李海波目睹全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泥馬,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玩意竟然提前了。
狗日的,差點忘了,這東西從來就沒有準時過啊!
幸好是提前不是推遲。
完美聲東擊西,大局已定。
他不再蟄伏,身形驟然竄出陰影,趁著全場大亂,全速沖向一排排堆滿戰備物資的倉庫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