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餘暉的最後一絲光亮也被夜色吞沒。
結束了一天訓練的李海波,匆匆用過晚餐後,便朝著安全屋趕去。
今晚,是他與王鐵錘約好了練習發報的日子。
李海波輕輕推開安全屋的門,只見趙裁縫、王鐵錘和朱雲秀三人都在,正圍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色。
「怎麼?今晚要開會?」李海波疑惑地問道。
「長官,來坐!」趙裁縫滿臉笑意,熱情地招呼著,「有好事!」
李海波挑了挑眉,腦海中瞬間閃過前天救陳拱樹的場景,心想:十有八九是這事,軍統的反應可真夠慢的。
不過,他表面上依舊裝著一無所知,神色平靜地問道:「什麼好事這麼開心?」
趙裁縫先伸手把桌上放著的包裹推到李海波面前,「這是前天刺殺漢奸姚文見時從保險柜里繳獲的財物,按照之前的約定,所有的金條、大洋和美金,我們四個人平分。」
說到這兒,他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我擅自作主給您多分了一根金條,呵呵!」
李海波的目光在包裹上短暫停留,隨後輕輕把它放到一邊,神色平靜:「這也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好事啊?」
趙裁縫與其他兩人對視一眼,接著乾笑兩聲:「呵呵!
前天刺殺完姚文見後,淞滬路不是發生了交火和爆炸,然後您就去看熱鬧了嗎?」
李海波點了點頭,「對呀!怎麼了?」
趙裁縫湊近了些,臉上帶著探尋的神情:「您~出手了?」
李海波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出手了。
我剛趕到的時候,看到一挺鬼子機槍壓得一群同胞抬不起頭來。
我尋思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看著自己同胞被欺負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他微微皺眉,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而且當時時機非常好,那幫小鬼子顧頭不顧腚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交火上,根本沒注意到我。
我就瞅准機會,出手幫了一把。怎麼地?還幫壞了呀?」
趙趙裁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那您知道你救的是誰嗎?」
李海波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知不道啊!
當時黑燈瞎火地,而且我們這種人,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方便見生人,所以殺完鬼子我就走了。」
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怎麼?對方很有來頭哇?」
這時,一直憋不住話的王鐵錘搶著說:「來頭大了!
那可是我的偶像,軍統第一殺手,上海站站長陳拱樹!」
李海波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嘆:「哎呦!原來是這尊大神啊,可惜我不認識他,不然當時高低也得過去跟他打個招呼!」
趙裁縫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也沒什麼可惜的!
人家憑著你留在現場的螺絲刀就認出你了,昨天一大早就發電報來詢問情況了!」
李海波一臉疑惑,撓了撓頭:「我有這麼出名嗎?就憑一把螺絲刀就能把我認出來?」
王鐵錘在一旁撇了撇嘴,滿臉驕傲地說:「切~!也不看看咱們成功執行了多少任務,再這麼幹下去,他陳拱樹『軍統第一殺手』的名號都得讓給咱們了!」
李海波笑了笑,突然問道:「那我可是救了他一命,他就沒什麼表示?」
王鐵錘撓了撓後腦勺說:「這個……他發來了一封感謝電文,還說會向總部為你請功!」
李海波一聽,就不樂意了,「就一封感謝電文啊?這可是救命之恩,這陳拱樹也太摳門了吧?
那總部那邊有什麼表示?」
王鐵錘的聲音低了幾分,「呃……發了一封嘉獎令!」
李海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就一封嘉獎令?沒有實質性的獎勵嗎?」
王鐵錘無奈地搖了搖頭:「呃……沒有!」
李海波一下子火了,忍不住罵道:「他娘的!戴鼻涕也太小氣了吧!
老子好歹救了他手下的得力幹將,多少也得有點實際表示吧,合著我這是白忙活一場!」
趙裁縫忙笑著補充:「雖說沒拿到真金白銀的犒賞,可上海站承諾,往後咱們的薪水和行動經費,都能從他們那兒支付,不用等山城匯款了,這樣可以少等十多天的時間。」
李海波眼睛一轉,追問道:「那抽成方面呢?」
趙裁縫連忙擺手,「不用抽成!」
李海波神色稍緩:「這還差不多。
不過,可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陳拱樹和上海站。
既然錢上摳搜,那就找他們要物資。
槍枝、彈藥、炸藥、藥品,只要是咱們用得上的,都儘管開口,他們多少也得給點表示。」
趙裁縫毫不猶豫地應道:「行,就按您說的辦!」
李海波接著又叮囑:「另外,小王要和他們保持緊密聯繫。
我們要利用好這層關係,以後執行任務的時候,說不定能找他們幫襯幫襯。」
一直沒吭聲的朱雲秀這時面露擔憂,輕聲說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妥當?
按規矩,咱們是不能和上海站正面接觸的。」
李海波笑著看向她,耐心解釋:「你得動動腦子。
咱們不直接碰面,讓他們打配合就行。
執行任務的時候,讓他們在別的地方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和火力,把鬼子的兵力分散開,這樣既不違規,又能讓任務順利進行。」
朱雲秀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還是長官考慮得周全。」
趙裁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認真地說:「我把需要的物資列個清單,一會兒就給上海站發過去。」
李海波沉思片刻,說道:「除了物資和任務配合,咱們還得想辦法從上海站獲取更多情報。
情報是咱們小組的短板,只有掌握了準確的情報,才能在行動中占據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