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也被驚得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問道:「怎怎怎麼回事!快說來聽聽!」
楊春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與感慨,緩緩說道:「她夫家是金陵的大戶人家,家裡兄弟眾多。
她先生在現在的金陵政府當一個小科長,兩人結婚幾年都沒懷上孩子。
她先生怕沒生出兒子來,將來在家族分家產的時候吃大虧,竟然想出個荒唐的主意,叫她自己回娘家借種!」
眾人聽完,皆是一臉震驚,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侯勇滿臉寫著不可思議,嘴巴張得老大,「借種啊!這麼勁爆的嗎?她老公真想得開!」
話音剛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不是吧!懷不上孩子不都怪女人的嗎?她老公怎麼就知道是自己的問題?」
「哎~!男人有些方面,是自己心裡有數的,是吧!」楊春一副你懂得表情。
「哦~!就是說她老公不行唄!」熊奎反應過來。
「小聲點,別吵吵!」李海波趕緊抬手示意熊奎小點聲,壓低聲音對楊春說道,「鴨子,林老師來了一個多月就回去了,那意思是不是說……」
楊春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又帶著點複雜的意味:「嗯!懷上了!」
「牛掰呀!」幾人異口同聲,紛紛豎起大拇指,臉上滿是驚嘆與佩服。
李海波胳膊肘碰了碰楊春,追問道:「那個板鴨,你一開始知道她先生的情況嗎?」
楊春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平靜地說:「知道啊!她第一天就跟我說了。」
李海波一聽,眼睛瞪大,「那你都早就知道了,還悶悶不樂個屁呀!你不會動真情的吧?我可告訴你啊,人家可是有老公的,還是金陵政府的,咱們可惹不起!」
楊春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懊惱的神情:「放心,我縱橫花叢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動過感情?
主要是,她錢給的多呀!
咋這麼快就懷上了呢?
要是再堅持幾個月,我都夠錢買房了!」
「臥泥馬!真~重金求子!」李海波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蹲在地上笑不活了。
侯勇眼珠子一轉,一臉壞笑地湊到楊春跟前:「板鴨!
你現在應該祈禱,林老師回去就生個女兒。
這樣的話,過個一年她老公興許又會把她送回來!」
楊春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興奮地直點頭:「嗯!
有道理呀!到時候高低得整套房子!」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給楊春出謀劃策,說的內容也越來越過分,笑聲在圍牆邊迴蕩,全然不顧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
……
課程結束後,鄭教官宣布了接下來的安排:「下午開始,進行實戰模擬。
我給你們兩天時間,所有人各自分散,自行隨機選擇目標,單獨跟蹤兩天。
記住,這是一次考驗,關乎你們能否真正掌握這門技能。
兩天後的下午,回來向我報告跟蹤結果。」
原本,鄭教官打算讓學員們提交書面報告,可掃視一圈後發現,學員里大部分是文盲,像李海波這種國小畢業的都已經算是高學歷了。
無奈之下,教官只能退而求其次,改成口頭報告。
李海波聽到這個任務,心裡暗自腹誹,又可以休息兩天了。
吃過午飯,李海波稍作準備,和眾人一起準時出發了。
幾人走出基地,這次他們沒有開車,而是各自騎上自行車,朝著閘北的方向奔去。
他們幾個自認為機靈的傢伙,自作聰明地想著在最熟悉的地方執行任務會輕鬆些,便將目的地定在了閘北。
返回閘北火車站後,幾人便各自分散開來。
至於他們到底是真的去找目標跟蹤,還是偷偷跑去聽書聽曲逍遙自在,又或是乾脆回家蒙頭大睡,恐怕只有老天爺知曉了。
李海波騎著自行車,百無聊賴地在街上閒逛,眼睛機械地搜尋著合適的目標。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一家糧店門口。
只見店門口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隊伍里的人們滿臉愁容,不斷有人唉聲嘆氣,抱怨著糧食又漲價了。
「怎麼又漲價了?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一位頭髮花白的大爺滿臉無奈,重重地嘆了口氣。
「年底漲價不是很正常嗎?年年都這樣,只是今年漲得實在有點多啊!也沒聽說哪裡遭災了,這糧價怎麼就跟坐了火箭似的。」旁邊一位中年男子接過話茬,滿臉憤懣。
「世道不太平,這種時候,也就金銀和糧食最值錢了,漲價雖說正常,可也不能這麼離譜啊!」一位大媽皺著眉頭,心疼地摸了摸口袋。
這時,一個年輕小伙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你們不知道吧!南方的糧食都讓維持會的那幫漢奸送鬼子軍隊裡去了,還有大量的糧食通過大鐵船往日本本土運。
我們浙東這邊,負責收糧的就是這家糧店的老闆!」
「王家貴呀?這個狗漢奸!」有人忍不住低聲咒罵,「老子再也不買他的糧了!」
「可別衝動,」一位老者連忙勸阻,「他這裡糧貴是貴了點,最起碼還有得賣,你到別的地方去,還不一定能買到糧呢!」
李海波聽著這些議論,原本隨意掃視的目光猛地一滯,下意識抬頭看向糧店招牌——「王氏糧行」。
真特麼冤家路窄呀!
前幾天掃蕩了他的鐘表行,本以為能讓這狗東西傷筋動骨,沒想到他竟還在給鬼子上躥下跳地征糧,看來上次還沒傷到他的筋骨啊!辦他!
李海波強把自行車停在街邊,若無其事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徑直走進了糧店斜對面的茶館。
剛一坐下,李海波便裝作漫不經心地打量起對面的王氏糧行。
他心裡清楚,王家貴這狗東西在市里開了六七家糧行,規模都不大。
就像眼前這家,只有兩個店面,店內布局一目了然,有沒有存貨、有多少存貨,一眼就能看得真真切切。
所以李海波猜測,王家貴肯定有專門的主倉庫,每天清晨從那裡把糧食運送到各個糧店,一旦店裡的糧食快賣完了,就會及時補貨。
李海波遠遠地觀察著店裡的存貨,暗自思忖:就這點糧食,應該賣不了多久,很有可能等會兒就會有車子來送貨,只要自己在這兒耐心等著,然後悄悄跟著送貨的車,肯定就能找到王家的倉庫。
想到這兒,李海波稍稍放鬆了些,他要了一壺茶,看似悠閒地喝了起來,實則時刻留意著糧行的一舉一動。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日頭漸漸西斜,李海波在茶館裡從中午等到了下午四點,眼睛一刻都沒敢離開糧行。
就在他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只見糧行的夥計掛出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售罄」兩個大字,緊接著,便開始「噼里啪啦」地關門打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瞬間引得排隊買糧的人群一片譁然,罵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