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溜出76號的李海波,跨上自行車,雙腳用力蹬著踏板,一路朝著閘北飛馳而去。
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初春的寒意。
他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前往「螺絲刀」小組的安全屋,今天是王鐵錘新的「生煎中心」開張的日子。
雖說不在主街道上,可周邊密密麻麻都是住戶,而且這個年代能住在租界的,收入都不會低,所以一看就是個做生意的好地方。
這幾日,王鐵錘一個人起早貪黑的,新鋪子已經拾掇好了,今天已經正式開張。
李海波此行,便是來安全屋取打包好的電台,幫忙送到新鋪子去。
安全屋內,王鐵錘滿臉猶豫地抱著一個皮箱,「長官,真能行麼?
您要知道,現在小鬼子的檢查站查得很嚴的,您可千萬別把我的電台折進去啊!」
李海波抬手拍了下王鐵錘的肩膀,佯怒道:「你個臭小子,眼裡就只有你的破電台,也不擔心擔心長官我的安危。
放心吧!長官我自有秘密渠道,保證今晚就給你平平安安送進公共租界,一顆螺絲都不少你的。」
王鐵錘撓了撓頭,憨笑著說:「長官,我不是那意思。
您的本事我當然信得過,可這電台是我的命根子,沒了它,我心裡就不踏實。」
李海波接過皮箱,掂量了一下,說道:「你的槍呢?趕緊拿出來,我一併給你送進租界去。」
王鐵錘微微一愣,隨即擺了擺手,解釋道:「槍我不打算帶進去,就放在這安全屋。
這兒隱蔽,下次出任務的時候取用也方便。不然帶進了公共租界我就帶不出來了!」
李海波勸道:「你可得想清楚,租界裡看似太平,實則暗流涌動,到處都是小鬼子的特務和投靠了鬼子的幫派混混。
萬一被他們盯上,你手裡沒個趁手傢伙,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到時候可就危險了。」
王鐵錘聽了這話,覺得李海波所言極是。於是快步走到屋子角落,挪開一個取暖用的爐子,撬開地上一塊板磚。
只見下面藏著一個木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從裡面取出一支盒子炮和一支花口擼子。
李海波的目光被盒子裡的武器吸引,這才發現裡面竟還有幾支盒子炮,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挑眉問道:「小王,怎麼這麼多槍?
花口擼子是我給你的,但這些盒子炮哪來的?」
王鐵錘撓了撓頭,憨笑著解釋:「每次出任務,我都會儘量把敵人的武器順手撿回來,慢慢地就存了這麼多。」
李海波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說:「你好像只跟我出過一次任務吧?
這麼看來,在我之前,你跟老趙兩口子沒少干『私活』啊?賺了不少賞錢吧?」
王鐵錘乾笑兩聲,連忙擺手:「呵呵!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活!小活!
和老趙幹了那麼多次『私活』,還沒有跟長官干一次賺的錢多!」
「廢話,他們哪裡會開保險箱?以後跟著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李海波說著伸手打開了裝電台的皮箱。
映入眼帘的,是一部刷著綠漆的木殼電台。
他輕輕嗤笑一聲,調侃道:「一部破組裝貨,看把你緊張成那樣,話說堂堂軍統,怎麼給我們小組配這種便宜貨?我們好歹也是精英小組吧?」
王鐵錘撓了撓頭解釋:「呵呵!
我以前的任務本來就是準備長期潛伏的,沒那麼重要,所以配的也是這種組裝貨。
不過您放心,這電台我一直精心維護著,性能絕對沒問題!」
李海波繼續打量著箱子,忽然發現旁邊靜靜躺著一枚木柄手雷彈,他挑了挑眉,好奇地問:「你連這玩意兒都有啊?」
王鐵錘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凝重,「這是我花了大價錢搞來的。
想著要是真到了危急關頭,我就用它和電台同歸於盡,堅決不能讓電台落入鬼子手裡。」
李海波聽聞,原本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瞬間變得鄭重,他深深看了王鐵錘一眼,抬手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沉聲道:「好小子,是條漢子!
行,你放心,這電台和這些傢伙什兒,我一定平安給你送到地方。
這木柄手雷彈不要了,威力不可靠,改天我給你準備個電起爆的炸彈,包你一發入魂!」
王鐵錘納納地說:「長官,你是怕我死得不夠快嗎?」
「我是怕你一下死不透,臨死前還要忍受巨大的痛苦的折磨!」說罷,他重新扣上皮箱,提著離開了安全屋。
王鐵錘看著李海波的背影喃喃道:「長官,我謝你全家!」
……
途經「有間書屋」時,李海波停下車子,只見書店門口一片忙碌景象,老張正指揮著幾名搬運工搬運床鋪和雜物,看來也在搬家。
李海波暗自驚嘆:老張動作還真是迅速!昨天才囑咐他去租界找房子安置電台,今天就已經開始搬家了,看來是真著急找個安全的地方藏電台呀!
李海波臉上掛起一抹熟稔的笑容,主動打起招呼:「張老闆,這是要搬店吶?打算搬去哪呀?」
老張聞聲轉過頭,一看是李海波,立刻滿臉堆笑地從兜里掏出一包煙,快步迎了過來:「喲!是李警官!
這不是我老婆來了嗎,店裡住著不方便,就在外面租了套房子,想著趕緊搬過去。
今天事兒多,招呼不周,您多擔待。」說著,抽出一根煙遞向李海波。
李海波順手接過煙,老張眼疾手快,趕忙掏出火柴,親自為他點上。
李海波深吸一口,吞雲吐霧間,順手把老張手裡的整包煙都揣進了兜里,十足一副黑警二流子吃拿卡要的嘴臉,「行,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攪了,有空再聊。」
說完,他抬腿跨上自行車,用力一蹬,朝著「土地爺」小組的安全屋駛去。
抵達安全屋,李海波走進屋內,確認四下無人後,從兜里掏出了那包煙,熟練地從煙盒裡取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展開紙條,看著上面老張寫下的地址,他不禁微微皺眉,神色中閃過一絲詫異。
原來,這個地址和王鐵錘的「生煎中心」很近,雖說不在同一條弄堂,但直線距離絕對不超過五十米。
「特麼的!怎麼又扎堆了呢?這可有點麻煩。」李海波低聲嘟囔著,神色凝重,「看來以後去老張家的時候,得打起十二分小心,千萬別讓王鐵錘撞見了。」
他一邊思索著應對之策,一邊把手中的皮箱和四方桌上的木箱收進了隨身空間。
離開安全屋,李海波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
百無聊賴地他躺在床上想著心事,很快76號的煩心事又湧上心頭,真不想去訓練基地參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