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借著夜色的掩護,「順風耳」異能開始,遠遠地鎖定前方的偽軍,悄無聲息地跟在包連長一行人後面。月光灑在地上,拉出他們長長的影子,李海波靈活地在陰影中穿梭,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十分鐘後,李海波隨著這伙偽軍踏入了一座位於公路邊的村鎮。
這座鎮子規模不小,一條寬闊的公路從中間筆直穿過,有橫豎兩條街道,白日裡想必是人來人往,喧囂非凡。
只是此刻在夜色的籠罩下,顯得格外靜謐,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打破這份寂靜。
李海波一路尾隨,跟著偽軍來到一處院子前,這裡大概率就是村公所了。
眼前的村公所,只有一排略顯破舊的平房,院子連個大門都沒有,斑駁的院牆歷經風雨侵蝕,多處已經倒塌,有些地方甚至僅剩下齊腰高。
包連長帶著手下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此時院子裡有兩名背槍的偽軍正悠閒地抽著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嘻嘻哈哈地閒聊打趣。
包連長一邁進村公所,就扯著嗓子大喊起來:「哈皮,你個兔崽子,死哪去了?」
被稱作哈皮的偽軍聽到喊聲,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期待:「連長,咋樣啊?這次出去有油水撈不?」
包連長一聽這話,沒好氣地罵道:「有個屁的油水!
咱們去晚了一步,人家早就跑沒影了!
都怪那該死的精細鬼,要不是他非得抽完那盞大煙才肯動身,說不定咱們就能趕上了!」
哈皮聽了,臉上滿是惋惜之色,咂咂嘴說道:「哎呀,太可惜了!
大半夜還在野外露宿的大卡車,裡面指定藏著多少好東西。
就算沒有違禁品,咱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車上的人做了,那也能撈到不少錢吶!」
包連長沒好氣地說:「別提了,對了,關著的那幾個紅黨游擊隊,還老實嗎?」
哈皮啐了口唾沫,罵咧道:「老實個屁!那幾個貨真價實的紅黨還好些,悶著頭一聲不吭。
另外幾個路過被我們抓來的泥腿子,一直在喊冤,被老子狠狠收拾了一頓,才特麼老實了。」
包連長撇了撇嘴,滿臉不屑:「真是賤骨頭!敬酒不吃吃罰酒。」
哈皮撓了撓頭,接著匯報:「不過剛才保長帶著村里幾個有頭有臉的鄉老來了,給那幾個泥腿子說情呢。
我讓他交錢贖人,保長這會兒回去湊錢了。」
包連長眼珠子一轉,略作思忖後吩咐道:「行,等會兒保長來了,我們好好配合,知道該怎麼做嗎?」
哈皮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連長!
這種事兒我們幹了又不是一回兩回了,輕車熟路!」
包連長打了個哈欠,扯著嗓子喊道:「兄弟們繼續耍錢。
馬蟲,你跑一趟,去找包老缺再要點菸土來。
特麼的,困死老子了,沒口煙提提神可不行。」
馬蟲面露難色,小聲提醒:「連長,那可是你堂叔,您這麼叫他,合適嗎?」
包連長一聽這話,破口大罵道:「叔個屁!
那老東西就是個死老摳,靠著跟日本人勾結髮了財,也不想著接濟一下我們這些窮親戚。
平日裡拽得二五八萬的,要不是看他院裡養著幾條槍,老子今晚就帶人把他給點了!」
馬蟲臉上堆起討好的笑,「連長你牛,這才叫幹大事的人,六親不認!
就沖您這份狠勁,以後肯定能跟著您吃香喝辣!」
包連長聽了馬蟲的奉承,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算你小子識相!
等這次把紅黨交給皇軍,領了賞錢,哥帶你去城裡最有名的春花樓好好樂呵樂呵。
喝花酒、聽小曲兒,保准讓你爽個夠!」
馬蟲一聽,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與期待,忙不迭地就要開口感謝。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這時,一個偽軍小嘍囉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來,結結巴巴地說:「連……連長,大……大事不好了!
保長來了,可……可他身後跟著好多人吶,全是村裡的男丁,手裡拿著棍棒、扁擔什麼的,一個個凶神惡煞的,看著可不像是來交贖金的啊!」
包連長和哈皮相視一笑,「來了,看看他湊了多少錢!」
說話間,保長已經大步走進了院子。他身後,幾十個村裡的壯漢浩浩蕩蕩地跟了進來,眾人將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這些壯漢們個個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憤怒之色,手中的棍棒、扁擔被握得緊緊的,仿佛隨時準備與包連長等人拼個你死我活。
保長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平日裡的和善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決絕。
包連長臉色一沉,冷笑著開口:「保長,你這帶這麼多人來,什麼意思?
怎麼,想跟我比劃比劃,試試我手裡這槍利不利索?」
他說著,還故意拍了拍別在腰間的駁殼槍。
保長往前跨了一步,抬手示意身後眾人稍安勿躁,「包連長,你也是村里土生土長的。
你抓的那幾個人,可都姓包啊,有的論起輩分,你都得叫一聲叔公。
大家沾親帶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就盼著包連長高抬貴手,把人放了吧,別傷了鄉親們的和氣。」
包連長不屑地冷哼一聲,「放人?可以啊,錢帶夠了嗎?」
保長聞言,搖了搖頭說道:「包連長,想當年你爹娘走得早,日子過得艱難。
在場的這些叔伯,哪個沒幫襯過你?你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
以前你年少不懂事,幹些偷雞摸狗的事,大家看你可憐,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忍了。
可如今你靠著這身皮,算是出息了,卻反倒把槍口對準了本家鄉親,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包連長聽了保長的話,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惱羞成怒地吼道:「少跟我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
現在是皇軍的天下,我不過是奉命行事,你們要是敢阻攔,就是跟皇軍作對,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槍從腰間拔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名後生,指著包連長的鼻子大罵道:「包壞水!你有種就開槍打死我!
但凡今天你沒把我打死,老子明天就去挖了你爹的墳!
再讓族老把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開除出族譜,看你還有什麼臉在這世上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