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的神色愈發凝重,低聲問道:「對方有槍嗎?」
滿生趕忙點頭,應道:「有。癩皮狗家裡養了十來個打手,個個都配備著老套筒。
那癩皮狗平日裡天天坐著滑竿,帶著這群打手走鄉串鎮,淨幹些嚇唬老百姓的勾當。
不過這些打手一回縣城,就分散到城裡幾家煙館和妓院當護院去了。
至於癩皮狗的家裡,我今天上午特意去瞧過,只有門房那兒有兩個保鏢帶著兩桿老套筒。
當然,癩皮狗父子十有八九也帶著短槍。」
李海波陷入沉思,片刻後分析道:「這兒離北城門太近了,一旦槍響,城門口的守軍要是趕來支援,咱們可就插翅難逃了。」
富生擺了擺手,趕忙解釋:「不會的,現在世道這麼亂,人心惶惶的。
槍聲一響,守城門的士兵肯定只會加強城門的警戒,一門心思死死守住城門,絕對不敢輕易擅離職守。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只要槍一響,咱們立刻腳底抹油,趕緊撤離!」
李海波聽了,忍不住在心裡暗自撇嘴吐槽:這算什麼破計劃啊,也太簡單粗暴了,一點都沒考慮周全。稍微出點岔子,大家都得把命搭進去。
想到這兒,李海波深吸一口氣,果斷下令:「你們都在這兒等著,我先去偵查一下情況,再見機行事。」
說完,他貓著腰,藉助街邊房屋投下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座大宅子潛行過去。
月光毫無遮攔地傾灑而下,李海波心裡直犯嘀咕:「他娘的,這月光也太亮了,真不適合幹這種殺人越貨的事兒!」
好不容易悄悄摸到宅子後面,李海波迅速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下,努力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緊接著,他開啟了「順風耳」異能,全神貫注地對宅子內部進行探測。
這不探測不知道,一探測可把他驚得瞪大了眼睛。滿生提供的情報有誤啊!
癩皮狗今晚宴請的可不只有保安團團長,圍坐在酒桌旁的還有另外四人。
癩皮狗的兩個兒子,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站在一旁,隨時聽候差遣,給各位大爺斟酒遞煙。
李海波抬腕看了看手錶,時針已然指向凌晨兩點。這場酒局居然還在繼續,這群人推杯換盞,絲毫沒有散場的意思。李海波心中暗自腹誹:都這麼晚了還在喝,也不怕喝死過去。
整個院子一片寂靜,傭人和女眷們早都回房休息。唯有堂屋燈火通明。
院子裡,六個護衛正背著槍,窩在大門邊抽菸打屁。
李海波不禁驚出一身冷汗。幸虧自己跟來了,否則就憑几個堂兄弟貿然行動,來多少都得折在這裡。
此刻,堂屋裡傳來一個聲音:「各位兄弟,這段時間我老賴可沒少費心思,軟的硬的手段全用上了,威脅、強占、低價收購,能用的招都使出來了。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如今,咱們總算實際控制了畫眉坳鎢礦!」
眾人聽聞,頓時興奮地歡呼起來:「太好了!」
其中一人滿臉諂媚,「這可是皇軍交代下來的任務,這下終於圓滿完成了。
等皇軍打過來,把這鎢礦當作見面禮送上去,皇軍肯定對咱們另眼相看!」
「那可不!往後想要飛黃騰達,可全得仰仗皇軍了!」另一人趕忙附和。
又有一人接著說道:「咱們可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得趕緊讓鎢礦復產。
在皇軍到來之前,多開採些鎢砂送過去,好表表咱們的忠心!」
「對對對!」一人連忙點頭,隨即把目光轉向鄭團長,「不過,這護送鎢砂的重任,可就得麻煩鄭團長您了!」
鄭團長拍了拍胸脯,滿不在乎地應道:「放心!
我手下那些兵,真要上戰場打仗,或許差點火候,可要是護送個物資,那絕對是小菜一碟!」
癩皮狗雙手向下虛壓,示意眾人安靜,「復工肯定不是難事。
關鍵在於,畫眉坳鎢礦地處兩縣交界。對面也有幾個礦窿,一直以來,兩邊就衝突不斷。
之前咱們這邊礦窿停產,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然,咱們哪能這麼順當地把礦拿到手。」
有人聞言,立刻接話:「對面?聽說對面礦主有紅色背景,產出的鎢砂都給四爺送去了。」
「通共啊?趕緊報官府,把他們抓起來!」
「抓個屁!」另一人直接反駁,「現在可是國共合作時期,起碼明面上得維持和平,不好把臉撕破。
況且人家行事極為隱秘,根本抓不到把柄。」
癩皮狗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惡狠狠地說:「既然來白的不行,那就來黑的!」
眾人紛紛露出疑惑的神情,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怎麼個黑法?」
癩皮狗的目光看向鄭團長,鄭團長心領神會。
只見他俯下身,從腳邊拎起一個箱子,穩穩地放置在桌上,隨後「咔噠」一聲打開。
剎那間,屋內的燈光反射在箱內,十來把短槍整齊排列,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癩皮狗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這邊出人手,再帶上十條長槍。
鄭團長也仗義,出這十條短槍。
咱們的人扮成土匪,襲擊對面的窿口,殺他個片甲不留。
他們要是還敢開工,咱就再來一次,反覆血洗,直到他們徹底服軟離開。
到那時,整個畫眉坳可就都咱們的了!」
「此法甚妙!」 眾人紛紛附和。
癩皮狗話鋒一轉:「你們看,我出人出槍,鄭團長也出了槍,那諸位……?」
「我出一百大洋!」
「我出兩百!」
「我出一百五……」
癩皮狗打斷眾人的報價,「在坐的,除了我和鄭團長,你們每家都得出五百大洋!」
「啊……這……」眾人臉上瞬間露出為難之色。
李海波在外面聽得咬牙切齒。這癩皮狗的心腸也忒黑了些。
不僅想血洗四爺的鎢礦,害人性命、奪人產業,還在同夥身上打主意,想著占盡便宜。
不過仔細想想,這些人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鬼子還沒來呢,他們就已經急不可耐地搖尾乞憐,心甘情願地做起了漢奸,巴巴地幫著鬼子辦事。
不過他們註定要失望了,在歷史上,鬼子壓根就沒打到這裡來,這些人費盡心思的謀劃終究是一場空。
想到這兒,李海波摸著下巴,心中犯起了嘀咕:真沒想到會讓我碰到這種事,但這到底算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