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率先走進屋內,眼神如鷹隼般掃視四周,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裝著十支盒子炮的小箱子。
三叔和堂兄弟們緊跟其後,雖腳步帶著幾分謹慎,但臉上難掩興奮之色,畢竟這次行動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三哥,這些人怎麼辦?」清生壓低聲音問道,目光在昏迷的眾人身上來回遊走。
李海波沉聲道:「先搜身,把他們身上的武器和值錢玩意兒,統統扔到這個箱子裡。」
話音剛落,眾人迅速四散開來,各自行動。
三叔從一人身上搜出一支「雞爪擼子」,一邊打量著參加晚宴的人,嘖嘖稱奇:「乖乖,這些可都是縣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啊!」
正在擼保安團長手上金戒指的李海波,冷哼一聲:「哼,全都是些數典忘祖的漢奸!
剛才我親耳聽到他們商量著,要派槍手強占整個畫眉坳鎢礦,然後拱手送給鬼子當見面禮!」
三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啐了一口:「既然都是漢奸,那就跟癩皮狗一家陪葬吧。
等一下,你們這些沒見過血的生瓜蛋子,一人必須親手解決一個,別手軟!」
正在搜身的幾個年輕人聞言,臉色瞬間一白。
雖說來之前就知道今天是來殺人的,但本想著趁著夜色摸進來,解決癩皮狗父子就行,說不定自己都不用動手。
可現在這情況,要殺的人多得超乎想像,而且對方還被迷暈了,在這明晃晃的燈光下動手,任誰心裡都有點發怵。
李海波平靜地說:「我殺過人,這些畜生就留給你們練手吧。三叔,你帶帶他們,我去別的地方瞅瞅。」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三叔急忙喊道:「等等,老三,你也得殺一個再走!」
癩皮狗的大兒子正好橫躺在靠門的位置。李海波眉頭都沒皺一下,上前一步,猛地一腳踹出,伴隨著清脆的「咔嚓」聲,那人的脖子像脆弱的樹枝般被踢斷,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
李海波看都沒再看一眼,抬腳便走了出去。
「這小子,出手倒是挺乾脆利落的!」三叔撇了撇嘴,隨後,他轉身看向剩下的年輕人,「好了,小伙子們,都把短刀掏出來!我教你們怎麼抹脖子,都給我學著點,小心別讓血濺到自己身上……」
正從一人嘴裡掰出顆大金牙的春生問道:「爹,能像三哥一樣扭斷脖子嗎?」
三叔的臉色瞬間一沉,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行,今天你們必須得見血!
只有親手感受過刀刃切入皮肉的觸感,你們才算是真正長大了,才知道這世道的殘酷!」
走出堂屋的李海波,腳步不停,目標明確地直奔大門邊的一間大屋子。
他一進門就探查清楚了,這是一間糧倉。一推開門,一股濃郁的糧食香氣撲面而來。只見屋內堆滿了用麻袋裝好的一袋袋大米,碼放得整整齊齊,大致估算一下,應該有一萬多斤。
李海波沒有絲毫猶豫,將一袋袋糧食收進空間。一邊收一邊盤算著,這些可都是家鄉的大米,老媽一直念叨著家鄉米的味道。這些大米帶回去,留給老媽吃,應該能吃很多年,老媽肯定會喜歡的。
等李海波收完大米走出糧倉時,恰好看見三叔提著那個裝滿手槍和搜刮來財物的箱子,帶著小伙子們從堂屋走了出來。
很顯然,堂兄弟們都按照三叔的要求,親自上手體驗了一番殺人的過程。就連原本在門口望風的貴生都沒落下,被富生換進去,完成了這次「成人禮」。
眾人的臉上都蒙著黑布,可即便如此,也無法掩飾他們此刻的狀態。
從他們虛浮的腳步便能瞧出,初次殺人的血腥經歷,狠狠地衝擊著他們的內心。
清生更是不堪,他腳步踉蹌地走到廊柱旁,雙手緊緊抱住柱子,弓著身子,「哇哇」地乾嘔起來。
然而,格格不入的秋生像是完全沒受到影響,只見他大剌剌地走到桌前,伸手抓起一個還冒著熱氣的豬蹄,張嘴就咬了一大口。
油脂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滴在衣服上,他卻毫不在意,一邊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嗯,好久沒吃肉了,這味道可真不錯!」那沒心沒肺的模樣,與周圍人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三叔關切地問道:「怎麼樣,有收穫不?」
李海波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咱們去癩皮狗的房間瞅瞅,說不定那兒能有收穫。」
說罷,他一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癩皮狗的主臥走去,眾人連忙緊跟其後。
一進臥室,只見女主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早已陷入昏迷。眾人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一門心思地翻箱倒櫃尋找財物。
李海波迅速掃視一圈屋內的陳設後,徑直走到衣櫃邊。他雙腳扎了個馬步,雙手搭在衣櫃側面,猛地一用力,伴隨著「嘎吱」一聲悶響,衣櫃竟輕而易舉地向旁邊滑開,露出一個隱蔽的小隔間。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隔間裡放著幾口小水缸,每一口都用簸箕嚴嚴實實地蓋著。
李海波掀開簸箕,剎那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只見水缸里滿滿當當裝的全是金條、銀元和法幣。不愧是癩皮狗啊,還真會搞錢。
三叔盯著這個隔間,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調侃道:「老三蠻有經驗的嘛!這種找暗格藏寶地兒的事兒,以前沒少干吧?」
李海波尷尬地笑了笑,「呵呵!運氣!純粹是運氣好。
大家別愣著,趕緊找東西來裝,把這些錢財全部打包帶走!」
眾人如夢初醒,立馬四散開來,滿屋子找裝錢的物件。沒過一會兒,大家陸陸續續折返回來。
有人抱著兩個皮箱,有人背著一個竹編背簍,還有人拖來兩個大麻袋,實在找不到合適容器的,乾脆扯了幾件厚實的衣服,攤在地上當包裹用。
再看秋生,這傢伙最絕,直接從廚房提來一個水桶。
李海波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手腳麻利地將小水缸里的財物大致分成了八份。
金條、銀元和法幣在他手中快速流轉,被均勻地分配著。沒一會兒,每個人都分到了滿滿一包,重量大概三十多斤。
原本滿滿的水缸為之一空,只留下缸底用來防潮的炭包。
「行了,咱們趕緊撤!」三叔提著裝滿手槍的箱子,背著背簍率先向門口走去。其他人也各自拎起或背起自己的戰利品,緊緊跟上。
出大門時,滿生被倒在一旁的保鏢身上那杆老套筒吸引住了。他迫不及待地就要伸手去拿。
李海波一把攔住他,「算了,長槍太顯眼,帶著它目標太大,帶回家容易被人看見。」
滿生聽了,雖心有不甘,但還是無奈地鬆開了手,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隊伍離開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宅子,像幽靈一樣迅速潛入陰影里。只留下身後洞開的大門在夜風中「吱嘎吱嘎~」晃動。
全程開啟「順風耳」異能的李海波一馬當先,帶著大家平安的出了城。當大家登上竹筏時,全部人都鬆了一口氣。
眾人紛紛拿起竹篙,用力撐著竹筏,在江面上快速前行。此時,清涼的夜風徐徐吹來,帶走了眾人一身的戾氣。
當竹筏拐上回村的支流時,徹底放鬆下來的秋生,喉嚨里突然哼起了山歌。那歌聲起初還有些沙啞,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暢快,越靠近李家坊,聲音越來越洪亮,在空曠的江面上悠悠飄蕩:
「苦命的人吶轉山窿,
看前看後把鎢尋,
會死就會卵朝天,
不死就會萬萬年!
爺老進窿沒出來,
崽哩謀生又進去,
爺老保佑出煙火,
討個婦娘續香火!」
……
(僅以這首山歌,紀念因礦難去世的好友黃志勇!願天國沒有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