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早早地灑落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又是一個好天氣呀!
李海波精神抖擻地騎著自行車,會合楊春等人向特工總部出發。
微風拂過臉龐,連帶著他的心情也如同這春日的好天氣一般,格外明朗。
李海波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往昔。十六歲那年,在青幫執行家法時,他第一次親手奪人性命,那時滿心只有緊張與不安,手中的利刃落下,濺起的鮮血讓他徹夜難眠。
後來又經歷了幾次黑幫火拼,在以命相搏時也傷過人性命,每次殺完人都有一股深深的愧疚和自責。
可自從投身抗日,每一次手刃鬼子和漢奸後,他的內心都會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暢快,仿佛將心中積壓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暗自思忖,往後要多殺殺鬼子和漢奸,不為別的,就為了這份心情愉悅。
阿彌陀佛!行善積德啊!
剛踏入特工總部的大門,李海波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平日裡散漫隨意的特工們,此刻都行色匆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神色間滿是凝重與緊張。
李海波撇了撇嘴,看來昨晚的事已經在76號院內擴散開來。
他下意識地和身旁的楊春等人對視一眼,裝著後知後覺地道:「看來是出事了,要不,咱去打聽打聽?」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幾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踱步朝著值班室走去。
安保一隊的值班室里擠滿了人,各隊的人都有,這些特工圍聚在一起,正熱火朝天地討論著。
「聽說了嗎?昨晚上吳四保帶著一隊去租界抓人,結果碰到硬茬子啦!」一個瘦高個特工,滿臉一副我消息靈通的樣子。
「整個行動一隊去抓人還能踢到鐵板?對方到底啥來頭,這麼強悍?」侯勇一臉的震驚。
「何止啊!吳四保還從我們行動二隊借了將近二十人。
加上行動一隊,總共五十多號人呢,結果死傷過半吶!」說到這兒,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我昨天有事沒去,不然也夠懸!
搞不好現在就躺醫院,或者直接被裝進棺材了。」
「昨天下班的時候,就見他們咋咋呼呼地坐著車子出門,」一名特工眼中閃過一絲懊惱,「當時我還羨慕他們有任務,又能立功了呢!沒想到是去送死,真是世事難料。」
「死傷過半?我滴個老天爺呀,傷亡這麼慘重?這活兒以後還咋幹嗎?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不?」
「退出肯定是不行的,進了特工總部就沒有退出這一說,不過你可以轉崗加入我們安保隊呀!安保隊安全!」熊奎笑著說。
「放屁,安保隊也危險,老闆出門的時候,你們就是頂在前面的炮灰,一般都比老闆先死。
當然安全方面要比行動隊好一點,不過也沒什麼油水呀!
我們行動隊最起碼還能在出任務的時候搞搞外快,賺點小錢。」
「那吳四保呢?他人回來了嗎?」李海波插嘴問了句自己最在意的。
「沒呢!」瘦高個特工擺了擺手,接著說道,「聽說好多人受了傷,他們昨晚只能躲在安全屋裡。
通過青幫的關係,找了幾個醫生去給他們包紮傷口。
不過估摸著這會兒,也該在回來的路上了。」
「應該是吧!」另一個特工接過話茬,「今天一大清早,各個組的組長都被叫進去開會了,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剛才我還瞧見張大魯,臉色鐵青地坐著車子出去了。
我看吶,十有八九就是去接吳四保他們的!」
「接個屁!」瘦高個特工不屑地啐了一口,「張大魯八成是去租界巡捕房收屍的!」
「收屍?去巡捕房收什麼屍啊?」李海波一臉茫然。
「不懂了吧?」瘦高個特工滿臉的得意,「昨晚死了那麼多兄弟。
以當時那條件,屍體肯定帶不回來,只能留在原地,等著巡捕房去收。
但人都死了,老闆總不能不管吧?
所以肯定得派人去巡捕房處理這些後事啊!
張大魯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跟巡捕房的上上下下都熟絡得很,他出面去辦這事,再合適不過了!」
這時一名行動隊員從外面沖了進來,「快出來看吶,情報三科的人被帶去審訊室了!」
大家哄的一下跑出門,隔著二道門伸長脖子往裡看,果然看見情報三科的十幾個人在內衛的陪同下,臉色灰敗地走向東側的那排審訊室。
眾人竊竊私語,「這什麼情況?為什麼要抓情報三科的兄弟?」
「什麼叫抓?沒見內衛的兄弟只是監視他們去審訊室的嘛?這叫內部甄別!」瘦高個特工擺了擺頭,故作高深地解釋道。
「內部甄別?難道上頭認為昨晚的行動失敗是因為情報三科的人泄密?」楊春疑惑地問。
「情報科負責收集情報,行動隊負責抓人。
十有八九昨晚的情報就是情報三科提供給行動一隊的。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簍子,對情報三科進行一下內部甄別也正常!」瘦高個特工摸了摸下巴,分析得頭頭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