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三隊隊長童來海見狀,臉色一沉,手按在腰間的槍上,往前跨了一步,大聲吼道:「都給我安靜!這是上頭的命令,誰要是敢抗命,就別怪我不客氣!」
吳四保用力撥開身前的隊員,迅速擠到隊伍前面,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他陰沉著臉,直勾勾地盯著童來海,「童隊長,到底什麼情況?一回來就急著抓我們的人?太不給面子了!」
童來海平靜地回復道:「吳隊,我也是沒辦法,這都是公事公辦。」
聽到這話,吳四保瞬間暴跳如雷,「少特麼跟我來這套,狗日的齙牙童,你在我面前公事公辦?
你也不想想你這隊長位置怎麼來的?當初要不是我在上面替你美言,你能坐到這個位置?
咋地?現在翅膀硬了,翻臉不認人了?」
童來海的臉色瞬間一變,「吳隊,你這樣說可就沒意思了。
但我能當上這隊長主要還是我本人能力出眾,老闆賞識。
我承認當初承蒙你關照,但總不能你幫我說過幾句好話,我就要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起來吧?
再說了,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只能照規矩來。」
「狗屁規矩!」吳四保根本不買帳,繼續罵道,「老子就沒聽說過這種規矩!
兄弟們在外出生入死,命都差點丟了,回來連一口熱飯、一杯熱水都沒有也就算了,你們還要把人抓起來審訊,這到底是誰家定的破規矩?」
童來海也大聲喊道:「我也是奉命行事。」
「放屁!」吳四保眼睛裡仿佛要噴出火來,「你奉誰的命?誰特麼會下這種莫名其妙的亂命?
今天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這事兒可沒完!」
行動一隊的特務們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看到自己隊長如此強硬地質問,也都紛紛叫嚷起來。
「就是,憑什麼抓我們!」
「太過分了,我們賣命回來還遭這種罪!」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愈發激動。雙方人馬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躲在辦公室里看戲的李海波,聽著外面激烈的爭吵,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他心裡暗罵:特麼的兩個文盲,一個講不清楚,一個理解不了。這下可有得吵了,照這勢頭再吵下去,估計等會兒都得打起來!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之時,一位矮胖矮胖、身形圓潤得跟廟裡的彌勒佛似的中年男子匆匆跑了出來。
他一邊跑,一邊揮舞著雙手,嘴裡大聲喊道:「哎呀!誤會了,誤會了!吳隊長,不是要抓你們,只是任務結束後的例行問話,走走過場,走走過場的!」
聲音尖銳又急切,此人正是審訊科賈科長,賈達仁。
吳四保聽聞,滿臉狐疑地道:「賈科長,你可別坑我,你特麼雖然長得慈眉善目,跟個彌勒佛一樣,可是在這76號里,你可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
我們這些兄弟個個帶傷,疲憊不堪,要是進了你的審訊室,那還能有個好?」
賈達仁連忙擺手,解釋道:「哎呀!不至於!不至於!
我賈達仁心黑手狠,那都是對付那些反日分子的手段嘛。怎麼會用在自己兄弟身上呢?
大家都是為皇軍效力的嘛。
真的只是例行問話,而且這真不是我的意思,更不是童隊長的意思,是李主任親自下的命令!」
「這是我師兄李主任的意思?」 吳四保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和疑惑。
他與李主任關係匪淺,實在難以相信師兄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真的是李主任的意思!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真是李主任的意思?老賈你可別騙我!」
「放心放心!李主任就在辦公室,等一下你自己去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既然誤會解除了,吳隊長你給打個樣,帶兄弟們進去?」 賈達滿臉堆笑,一邊說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吳四保想了想後,大手用力一揮,扯著嗓子喊道:「兄弟們,跟我去審訊科坐坐!諒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哎!這就對了嘛!兄弟們裡邊請,我請大家喝茶,喝好茶!」賈達臉上的笑容就像盛開的菊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呼啦啦地跟著賈科長和吳四保朝著二道門走去。
李海波不屑地撇了撇嘴,暗自腹誹道:特麼的!這些人也太好騙了吧?笑面虎賈達仁的話要是能信,母豬都能上樹了。進了審訊科,那就是進了鬼門關,分分鐘能玩死你。
一行人來到審訊科後,吳四保首當其衝,被第一個帶進了審訊室。
而其他隊員則被押送進了審訊科對面的那棟牢房裡,每個人都被單獨關押起來,還有專人盯著,嚴禁相互交流。
什麼?想喝茶?沒有!
審訊科里審訊室不少,可此時其他審訊室都在忙著甄別情報三科的人,根本騰不出地方來。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地灑在吳四保和賈達仁身上。賈達仁親自負責吳四保的甄別,全程倒是真沒刻意為難他。
賈達仁坐在桌前,雙手交叉,目光銳利卻不失溫和,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幹練:「吳隊長,咱們再從頭捋一遍,從接到命令那一刻說起,越詳細越好。」
吳四保坐在審訊室里,感覺渾身都不自在,但仍努力回憶著,把從接到命令招集人手、驅車前行公共租界安全屋、在安全室用過晚飯後取出武器、發布任務趕赴現場、布置人手,再到行動過程中出現的意外,一五一十地講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