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木村和李斯兩人爭得面紅耳赤,互不相讓。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兩人瞬間停止爭吵,憤怒的目光同時射向門口,誰特麼這麼不懂事?
只見張大魯緊張地推門而入,「兩位主任,冒昧打斷一下,有極為重要的事情,必須馬上向二位報告!」
丁木村「哼」了一聲,隨後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不耐煩地說道:「說吧!到底什麼重要的事情?」
「特高課的山下中尉來了,他說攜帶著重要情報,指名要當面和兩位主任說!」
一聽是特高課的日本人,丁木村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說道:「請他進來!」
沒多會兒,山下中尉在張大魯的帶領下,晃悠著就進了辦公室。
一進門,他就扯著嗓子怪笑起來:「喲呵,丁主任、李主任,好久不見吶,你們這是唱的哪出啊?樓下就聽到了你們的爭吵聲!」
丁木村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心裡直罵這山下太不懂規矩,可又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熱情地招呼道:「山下中尉,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山下中尉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在沙發上。
自顧自地從兜里掏出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上,張大魯見了,趕緊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山下中尉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個煙圈,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我們特高課在軍統山城總部發展了一名內線,今天中午發回一份重要情報。」
張大魯一聽,心裡「咯噔」一下,這種機密情報,自己在場怕是不合適,趕緊說:「等等,山下太君,我先出去,您和兩位主任慢慢聊!」
山下中尉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嘴裡還叼著煙,含糊不清地說:「不用,你把門關上就行!」
張大魯下意識地看向李斯群,李斯群略作思索後說道:「出去守在門口,別讓人靠近!」
張大魯出去關上門後,像座鐵塔般站在了門口,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丁木村見人已出去,這才重新坐下,示意山下中尉繼續。
山下中尉笑眯眯地說,「我們的內線今天早上,在戴老闆的辦公桌上看見了一份電文,內容就是你們昨天下午開會的會議紀要,從電文上的時間上看,電報是昨晚十二點發的。」
此言一出,丁木村和李斯群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特麼太嚇人了,特工總部昨天下午開的會,今天早上會議紀要就出現在了軍統總部戴老闆的辦公桌上。
這特工總部難不成是個篩子?
同樣被驚得合不攏嘴的,還有一直用「順風耳」監聽的李海波。
這特麼太嚇人了,昨天晚上剛發給軍統的電報,今天下午就出現在了上海特工總部主任的辦公桌上。
這軍統總部難不成是個篩子?
山下中尉前腳剛走,給他們留下了一個文件袋。
李斯群迫不及待地打開。
這一看,他只覺天旋地轉,滿心的震驚瞬間化為了無邊的恐懼。
這哪裡是什麼會議紀要,分明就是詳盡到令人髮指的會議記錄哇!
丁木村站在一旁,臉上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是冷漠地看著李斯群,那意思仿佛在說:你自己看著辦。
李斯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緊攥著文件袋,大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張大魯滿臉驚慌地跟在後面。
一進辦公室,李斯群便立刻轉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張大魯,「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張大魯忙不迭地點頭,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顫抖,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有什麼看法?」
張大魯咽了口唾沫,穩了穩心神,「經過昨天的爆炸,總部高層死了幾個又傷了幾個,下午參會的人不多。」
「馬上啟動內部甄別!」
「啊~!這些可都是總部的核心人員,貿然啟動甄別,會不會影響不好?」張大魯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擔憂。
「有什麼不好的?」李斯群憤怒地咆哮起來,「老子最核心的機密都出現在了戴老闆的辦公桌上,還有比這更影響惡劣的嗎?
馬上甄別,不把內鬼揪出來,老子睡覺都要睜隻眼!」
「那……讓誰來主持甄別工作?」張大魯嚇得一哆嗦,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你來!」
「我……可我不會呀!」
「有什麼不會的?」李斯群不耐煩地吼道,「先審問,找出可疑的人上刑,我就不相信挖不出來!」
張大魯嚇得一縮脖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硬著頭皮說道:「李主任,話是這麼說,可我也參加了那次會議啊。
按道理來講,我同樣也是甄別對象之一,這……讓我來主持甄別,恐怕不合適吧?」
李斯群狠狠地瞪了張大魯一眼,「這種高度機密的事,絕對不能擴散出去,知道的人那是越少越好!
你說說,參會的人裡面,還有比你更可靠的嗎?
要是連你都有問題,那咱們這特工總部也別幹了,乾脆早點解散得了!」
聽到這話,張大魯咬了咬牙,「好,李主任,既然您這麼信任我,那我就試試。
趁大家還沒下班,我這就去把他們都留下來。」
李斯群面色陰沉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張大魯走出辦公室,輕輕掩上門,長舒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汗水濕透。
他在心裡暗自感嘆:這他媽壓力也太大了!
雖說我自己心裡清楚,我不是內鬼,可真要接受內部甄別,那過程想想都可怕啊。
幸好李主任還是信得過我的,可這甄別工作,不好做啊……」
張大魯一出辦公室,立即召集親信內衛開始抓人。
內衛們迅速分散開來,目標明確地朝著特工總部的各個高層辦公室奔去。
整個特工總部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與恐慌之中。
皮鞋踏在地面上的急促腳步聲、人們的驚呼聲和詢問聲交織在一起。
被帶走的高層們,有的滿臉驚愕,有的憤怒地咆哮,還有的試圖反抗,但在荷槍實彈的內衛面前,一切掙扎都顯得徒勞無功。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要見李主任!」情報一科趙橋山科長眼鏡都掉了,憤怒地吼道。
但回應他的只有內衛們冷漠的眼神和強硬的拖拽。
密電科長方麗麗,平日裡仗著自己有後台,一貫囂張跋扈。
此刻,她被內衛抓住胳膊,立刻尖聲叫嚷起來,「誰敢動我,你們知道我老公是誰嗎?
還有我乾爹,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你們都別想好過!」
她一邊叫嚷,一邊還試圖用高跟鞋去踩內衛的腳,做著最後的掙扎,頭髮也在混亂中變得蓬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