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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內鬼顯形

2025-09-04 04:18:54 作者: 春暖留芳

  謝愛成被這聲暴喝驚得渾身一顫,抬眼望去,只見審訊科長鄒炎正坐在審訊室中央,面色陰沉如鐵,身後站著幾個表情冷峻的特工。

  謝愛成心中暗暗叫苦,完了,竟然落在了這個活閻王的手上,看來今天這關不好過了。

  他強裝鎮定,聲音卻不自覺地發顫:「鄒科長,這……這是幹什麼?我犯了什麼錯?」

  鄒炎用力一拍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明知故問!戴老闆辦公桌上的會議紀要,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我……我沒有!」謝愛成猛地掙紮起來,卻被兩邊的特工死死按住,「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會議紀要,鄒科長,您可別冤枉好人!」

  就在這時,一道陰柔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小謝呀!別抵賴了。

  前天上午,戴老闆外出期間,只有你以更換盆栽為由,進了戴老闆的辦公室。

  而就在當天中午,會議紀要的內容就出現在了上海特高課!

  不是你是誰呀!」

  劉富庸踱步而出,肥胖的臉上似笑非笑,光禿禿的地中海反射著燈光顯得尤為刺眼。

  劉富庸俯身湊近,濃烈的菸草混著酸腐的口臭如實質般撞進鼻腔,謝愛成下意識偏過頭,喉間泛起一陣噁心。

  劉富庸布滿黃色煙漬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我勸你不要心存幻想,你也是總部的老人了,鄒科長的手段你應該有所耳聞。

  沒有人能在他手下撐過一天的,早點說出來,免受皮肉之苦哇。」

  謝愛成喉結上下滾動,乾裂的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大意了......」他在心底瘋狂吶喊,此刻唯一的生路,只有賭,賭自己能在酷刑下撐過二十四小時——賭上線會信守承諾,在他失聯後轉移家人。

  可日本人真會為了一個已經暴露的棄子,耗費人力物力冒險行動嗎?

  就算成功轉移,妻小又能躲到哪裡?

  更要命的是,藏在牆縫裡的金條,妻子根本不知道哇!

  那些用命換來的積蓄,原打算將來帶著家人遠走高飛......如今全成了泡影。

  謝愛成只覺天旋地轉,太陽穴突突直跳,絕望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劉富庸盯著謝愛成陰晴不定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你在等什麼?拖延時間?等你的同夥來救你?」

  話音未落,審訊室的鐵門突然打開,一名特工疾步上前,俯身在鄒炎耳邊低語幾句,後者原本緊繃的下頜線鬆了松,沖劉富庸微微頷首。

  「走吧,我帶你出去看看!」劉富庸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謝愛成肩頭。兩名特工粗暴地扯著謝愛成的胳膊,扯著他來到了門外。

  謝愛成剛站定,順著劉富庸所指的方向看去,頓時目眥欲裂。

  只見遠處灰撲撲的圍牆邊上,在兩名特工的看押下,妻子正抱著瑟瑟發抖的兒子,像兩株在寒風中瑟縮的野草。

  孩子漲紅著臉號啕大哭,小手死死揪住母親的衣角,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妻子髮髻凌亂,驚恐的目光與謝愛成撞個正著,顫抖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自己也深吸一口,「我也有孩子,我的小兒子跟你兒子差不多大,正是最可愛的時候。

  我每天最開心的就是等下班。回到家教他們唱歌、寫字、背古詩。

  看著孩子們一天天健康長大是最幸福的事情。」

  謝愛成抽著煙默默聽著,突然啞聲問道:「我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想什麼呢?你是軍統叛徒,必死的!」劉富庸仰頭吐出煙圈,「知道我有多恨你們嗎?我之前在上海潛伏了兩年多,無數次帶著兄弟們在槍林彈雨中出生入死。兄弟們在前線拼命,你卻在後方出賣黨國當漢奸,你不死誰死?」

  「我招了,能幫我照顧老婆孩子嗎?」謝愛成深吸一口氣問道。

  劉富庸冷笑一聲,「不可能,按照軍統的家法,家人是要連坐的。

  當然,只要你老實交代,我可以求老闆開恩,放他們一條生路。

  但是只要你有一點隱瞞,我都會讓你老婆孩子一起陪你上路。」


  「我兒子才五歲,他們不知情,是無辜的!」

  「是不是無辜,看你表現了!」

  謝愛成深吸一口煙,他最後看了眼遠處相擁而泣的妻兒,轉身踏進審訊室。

  二十分鐘後,審訊室鐵門吱呀洞開,鄒炎手裡攥著文件夾走了出來,「招了!他是趁老闆外出的時候,用微型相機偷拍的,相機我已經讓人去取了。」

  劉富庸接過文件,指腹掃過密密麻麻的審訊記錄,嘴角掠過一抹笑意。

  「你真要向老闆求情,放過他的老婆孩子嗎?」

  「你瘋了?老闆什麼脾氣你心裡沒點數的嗎?」劉富庸合上文件夾轉身就走。

  「老劉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身後傳來鄒炎刻意壓低的呼喚。

  「還有事?」劉富庸轉身時,看見對方掏出煙主動遞了過來。

  鄒炎點燃煙,吐出的白霧模糊了鏡片:「我是個粗人,審訊只會動粗,連審訊記錄都要別人寫。」

  「我也沒什麼文化呀!」劉富庸接過煙疑惑地看著他。

  鄒炎笑著說:「你怎麼也是讀過中學的人吶,我們就缺你這種既有敵後工作經驗,又會動腦子的人。」

  他豎起一根手指,朝樓上點了點,「我們處長說了,調到我們部門來,一年內保你當副處!」

  劉富庸順著他的手勢望去,正看見審訊處長倚在二樓欄杆上,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心裡暗罵老陰逼。

  「一邊去,老子還想給兒子積點陰德呢!」劉富庸轉身時,皮鞋跟重重碾過地上的菸頭,火星迸濺的剎那,他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嗤笑。

  「不識抬舉!」

  拿著謝愛成的口供,劉富庸帶著行動隊直奔目地地。

  「城郊花圈鋪」,劉富庸坐在車上望著遠處孤零零的小院,這是一處破敗的獨立的小院,裡面住著一個乾瘦老頭,以扎花圈為生。

  劉富庸大手一揮,二十餘名特工如鬼魅般散開。

  見大家都已就位,劉富庸帶著位年輕特工慢悠悠踏入院子,腐木與紙紮的氣息撲面而來,滿地散落的白幡在風中簌簌作響。

  扎花圈的老頭背對著院門,枯瘦的手指靈巧穿梭,慘白的紙花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劉富庸刻意放緩語調,「大爺,正忙著呢?」

  老頭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我去給你拿!」說完頭也不抬地向裡屋走去。

  「給……臥泥馬!這就被發現了?」劉富庸瞳孔驟縮,掏出手槍喝道,「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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