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運的妻子扶著牆,腳步踉蹌地迎上前,眼眶瞬間泛起紅意。
當看到跟在後面的肖昌平時,所有的擔憂與恐懼再也繃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撲過去緊緊抱住兒子,放聲痛哭,哭聲里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我地媽呀,太嚇人了,但這提心弔膽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呀!」
她哽咽著,聲音顫抖,手指死死揪住兒子的衣角。
站在走廊里的李海波看得去直翻白眼,我又沒打你,你嚎個什麼勁呀?
才待了一上午的時間,搞得好像死裡逃生一樣。
還有那個金良局長,舞台戲看多了吧,演技為何如此浮誇?
終於,等他們這場劫後餘生、兄弟情深的戲碼演得差不多時,李海波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那個,金爺,人您也見到了,毫髮無傷,既沒受刑也沒吃苦,連牢房都沒關,夠給您面子吧?
之前說好的,人您儘管帶走,後面的事我來擺平。」他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哈哈哈,你這孩子,就是仗義!」金良爽朗地笑著,從肖昌平手上接過小皮箱,轉身交到李海波手中,「這是肖公子的一點心意,沒別的意思,兄弟們辛苦一場,肖公子請兄弟們喝酒!」
李海波佯裝生氣,義正辭嚴地道:「金爺你埋汰我不是?我做事什麼時候圖過這些?」
「誒~!海波你見外了!」金良趕忙按住李海波的手,「真就是肖公子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代兄弟們收下,不然叔可就生氣了!」說話間意有所指的拍了拍箱子。
李海波慢悠悠轉過臉,突然綻開燦爛的笑:「那我就~多謝肖公子嘍!」
肖昌平喉結上下滾動,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應該的應該的,就當交個朋友,還請李長官以後多多關照!」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薄汗,藏青色襯衫袖口已經被冷汗浸出深色痕跡。
「哈哈哈!」李海波猛地伸手攬住肖昌平肩膀,手掌重重拍打對方後背,「我李海波最喜歡交朋友,今天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肖昌平身體僵硬如木樁,臉上尷尬地笑著。
正在這時,旁邊的房門突然打開,一個乾巴老頭焦急地探出頭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惶與急切。
守在門邊的憲佐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抽出腰間的盒子炮抵住老頭胸口:「找死啊!誰讓你出來的?趕緊退回去!」
「金良兄弟!金良兄弟!我老郭啊!」老頭被推得踉蹌後退,仍伸長脖子拼命呼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金良循聲轉頭,臉上露出疑惑神色:「等會兒......這位老哥很面善吶!」
「金良兄弟你不記得我了?」老頭急切道,「我是老郭啊!我弟弟郭文山和你可是結拜兄弟!
想當年我當師長的時候,你還請我喝過酒,我還送了支馬牌擼子給你當見面禮呢!」
「哎呦!」金良突然誇張地一拍大腿,「還真是郭大哥!海波啊,這也是叔過命的兄弟呀!」
李海波一臉糾結地道:「哎呀!按理說看在金爺你的面子上,今天高低得把人給放了。
可是這人吧......證據不充分吶!」
金良嘴角抽搐了一下,心底暗罵:合著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是吧!
面上卻立刻換上嚴肅表情:「海波你做得對!」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李海波肩膀,「我這就去收集證據,下午就給你送過來!
不過有一點......千萬別用刑,我這老哥年紀大了,遭不住!」
「這點金爺您放心!」李海波立刻恢復笑臉,「郭老先生在這裡絕對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對對對!」郭老頭也反應過來,「金良兄弟你去找我弟!他書房保險柜里全是證據,證據保管充分!」
金良又溫言安撫了幾句,看著憲佐把郭老頭推進門,這才領著眾人往樓下走去。
剛下樓,就見楊春提著個大茶壺跑進了審訊室,還一臉興奮地喊道:「辣椒水,辣椒水來了!」
「快,扒他褲子!」審訊室傳來熊奎粗獷地聲音。
侯勇的聲音透著疑惑,「灌辣椒水幹嘛要扒褲子?」
熊奎嗤笑道,「你傻呀!他要是很能吃辣的話,灌他嘴裡有什麼用?扒他褲子從後面灌!」
這殘忍的對話傳到眾人耳中。肖明運夫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金良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掃過李海波:「波海,你這些兄弟玩得挺花的呀?」
李海波的笑容僵在臉上,乾笑著掩飾尷尬:「呵呵!瞎玩!瞎玩!」
他轉頭朝審訊室喊「猴子,你們悠著點,別把人給玩廢了!」
「知道了!」侯勇不耐地「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幾人繼續往院外走,李海波忽然頓住腳步,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對了,我還準備了午飯,四菜一湯,要不吃了飯再走?」
肖明運夫婦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肖昌平咽了口唾沫,「還是不了,李長官日理萬機,我們就不打擾了。
下次有機會,我做東擺上一桌,好好敬您幾杯!」
「那也行,不過肖公子你那輛卡弟拉客……?」
肖昌平臉上血色盡褪,勉強擠出點笑容,「一輛車小意思,李長官喜歡儘管拿去。就當......就當給車子找個好主人。」
「肖公子果然爽快!」
送走金良和肖家三口,李海波三步並作兩步沖向審訊室。
推開門,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只見陳公子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而楊春三人卻氣定神閒,圍坐在斑駁的木桌旁喝茶。
李海波目光掃過桌面上的茶壺,眉峰瞬間蹙起:「辣椒水呢?」
「什麼辣椒水?」楊春慢悠悠端起茶杯,杯沿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笑意。
「剛才你們自己在屋裡喊的!扒褲子從後面灌辣椒水!合著是蒙我的呀!」
楊春突然跳起來,指著李海波誇張地叫道:「吶吶吶!波哥你好骯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