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
寧皓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伸出右手在褲兜里，狠狠的掐了一把，劇烈的疼痛傳來，這才讓他瞬間回了魂。
竟是真的！
那可是一千萬啊！
對面，溫良說完話後，就沒有了其他動作，只是靜靜的看著寧皓。
上輩子《瘋狂的石頭》最後票房將近兩千三百萬，這還只是單純的票房收益。
其中未來的版權費用，並沒有計算在內。
而且，當時誰也沒想到這部電影的票房會這麼出色。在前期宣發上，壓根就沒有投入多少費用。
後來還是靠著觀眾們的自發宣傳，才讓這部電影脫穎而出。
如果宣發費用再多一些的話，票房還會在上一個台階。
況且，溫良嘴上喊著一千萬，但實際根本用不了這麼多。
不然他和中影的合作，豈不成了笑話？
懂不懂內部價的含金量啊！
現在，他給出的這個數字，壓根就不是說給寧皓聽的，而是在說給映乙娛樂聽。
以資本壓人，欺負的就是你映乙娛樂沒有那麼多的資金流。
想要投資份額？
可以！
估值一千萬，就看對面敢不敢跟。
不敢跟，那《瘋狂的石頭》就是他溫良的了。
當然，若是映乙公司願意捨命陪君子，溫良也有Plan B。
不過他覺得劉得華看好寧皓，但不代表著映乙公司的其他股東，也會相信寧皓的潛力。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誰能想到，在這個只有大片才能撐起票房的年代，突然殺出了《瘋狂的石頭》這麼一匹黑馬。
就連韓山坪在後來的採訪中，都拍著大腿，直呼看走了眼，後悔給的電影拷貝給少了。
不然成績還能再翻一翻。
所以，此時溫良揚言要用一千萬投資這部電影，不僅映乙娛樂不會跟進，其他的任何影視公司，同樣不敢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舉動。
寧皓也是如此，在激動過後，又重新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自己的這個便宜師弟，苦口婆心的勸道：
「師弟，很感謝你的看重，但是，我不能坑你啊！這麼大的投資，但凡有一點差錯，都會很難收回成本。」
「一百萬，一百萬就夠了！再多，哥們真的有點怕！」
寧皓以前見過最豪橫的人，是他籌拍《香火》的時候。
當年的投資人和他是同鄉，一個來自山西的煤老闆，聽說他在找投資後，直接約在了天上人間去見面。
寧皓那時還年輕，哪見過這種陣仗，見到那些大白腿後，眼睛瞬間就花了。全程跟個傻小子一樣，話都說不利索。
結果，人家煤老闆啥都沒說，當場決定投資150萬。
雖說後來投資黃了，但那股子豪氣，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這種刻板印象，在今天直接被溫良給刷新了。
一千萬是什麼概念？
帝都二環以外的房子隨便買，娛樂圈三線以下的小明星隨便上。
這要是電影沒拍好，對方把他埋了都不過分。
「哈哈，師兄，要相信自己！在我眼中，你值這個身價！」
溫良見到寧皓一臉懷疑人生的模樣，當即哈哈一笑，無比肯定的說道。
這可是寧皓！
未來幾年，繼張一謀、陳達人、馮大炮之後，第四位票房過億的內地導演。
別人可以不信，但在他這個重生之人眼中，寧皓完全就是現階段的版本答案。
《瘋狂的石頭》也只是個開端，後面還有著好幾部成功以小博大的電影。
對於寧皓，溫良給足了情緒價值。
「啊，哈哈，師弟也很厲害！威尼斯電影節啊，我想都不敢想！」
寧皓搜腸刮肚的想著詞，可惜，他實在是沒有什麼誇人的天賦，只能再次乾巴巴的硬誇了一句。
溫良聽得渾身不自在，連忙轉移話題道：
「師兄，我看你這劇本的名字，寫的是大鑽石，有些俗了。」
「不如我提個名字，你看看怎麼樣？」
這種時候，寧皓肯定不會反對。對方就是把名字改成大玻璃，他也認。
所以，寧皓扯了扯嘴角，裝作十分期待的道：「什麼名字？」
溫良拿起劇本，輕咳了一聲，幽幽的吐出了幾個字：
「瘋狂的石頭！」
寧皓聽到這個名字後，先是愣了下，隨即眼前一亮，大聲道：
「好！瘋狂的石頭，確實很瘋狂！」
比起大鑽石，這個名字，更能展現出電影所要表達的荒誕之感。
再一次——
這個師弟，再一次刷新了他心中的認知。
寧皓感慨萬千，原本心底那個正在向著煤老闆老鄉靠攏的身影，漸漸消失。
重新出現的，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年輕導演。
另一邊，溫良沒管寧皓的胡思亂想，做出決定後，他當場讓張君去草擬了一份投資意向。
上面的金額一分不減，說是一千萬，就是一千萬。
電影拍攝成本可以控制在五百萬，而剩餘的錢，足以覆蓋後期的宣發和拷貝費用。
等到電影基金的事情和中影談妥後，再把這部電影掛到扶持名單上，最後的成本，估計還能再降一降。
總之，先把映乙娛樂擠下船再說。
寧皓暈暈乎乎的接過意向書，看著上面那個晃眼的數字，心中再次湧現出了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太兒戲了！
也太有魅力了！
大開大合，大成大敗，真有一種他老家那些晉陽煤老闆的架勢。
溫良讓他先回去先和劉得華通個氣，然後再把合作意向書拿給映乙公司。
剩下的事情，讓對方找燧光傳媒來談。
走出辦公室，寧皓緊緊的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頁，突然覺得，有時候現實比電影還要荒誕。
我也是好起來了！
他心中感慨萬千，拍了幾部電影，這是最痛快，也是最奢侈的一次。
錢多，事還少……
就是吧，這錢拿著實在是有點不踏實。
要不，多留幾個角色？
現在的資方，好像都喜歡這麼做。
等到寧皓走後，溫良獨自一人在辦公室里沉思了許久。
重生以來，他玩笑般的拍了電影，開了公司，又養了一大批人。
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
直到剛剛，寧皓突然找上門。
溫良這才意識到，他不僅改變了自己的人生，也同樣能夠改變其他人的人生。
寧皓不是第一個，也肯定不是最後一個。
那麼，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帶著對未來的期待，溫良的腦海中，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