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聖骸
嗤。
上杉家主頭也沒回,手腕扭轉,手中長刀在半空當中隨意揮舞。
原本朝著上杉家主襲擊而來的那隻龐大身影頃刻間便僵在了半空當中,一道斬痕不知何時從它的脖頸處浮現。
巨大且猙獰的蛇首就此落入海底,脖頸裂口處的血液如雨花般噴灑而出,卻又在無形之中避開了近在咫尺的上杉家主。
在斬掉了這隻意圖襲擊自己的生物的腦袋之後,上杉家主的眼神當中反倒是閃過一絲困惑。
剛才的斬擊之下,言靈·審判並沒有給她傳來對死亡的反饋。
或者說...
上杉家主轉過了身子,目光看向了眼前那具失去了腦袋,卻依舊豎立著僵直在海面上的蜿蜒軀體。
在這具軀體上,依舊還有著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在抗拒著即死的命令。
那股生命力是自下而上,從海底不斷傳來。
那是
深邃的海底,突然浮現的十四道猩紅就如同燈盞一般亮起,狂風與巨浪之下是從海底隆起那如同山嶽一般的身軀。
在清冷的陽光照射之下,上杉家主施展在先前那顆蛇頸上的審判被驅逐,血肉蔓延之間,原本已經掉落的蛇首再度凝結。
七顆蛇首攏衛著最為中心那顆仿若龍首般的頭顱,仰天長嘯之下,仿佛想要刺破天際的陰雲。
「八岐大蛇?」
站在海岸線上的蛇岐八家們不敢置信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生物,胸膛內的心跳在此刻如同急促的鼓聲一般隆隆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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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故事當中的生物竟然真的就這樣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了。
「是列寧號上的那枚龍類胚胎?但為什麼會是八岐大蛇的模樣?」
坐陣前方的龍馬弦一郎心中也是震顫不已。
究竟是那枚龍類胚胎孵化成了八岐大蛇的模樣,還是當初有人用列寧號上的這枚龍類胚胎喚醒了本就沉睡在古城當中的八岐大蛇?
鈴鈴鈴。
電話鈴聲在龍馬弦一郎的衣服當中響起。
「喂,大家長。」龍馬弦一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恭敬了起來。
「八岐大蛇出現,事情發展已經超過了我們的預想變化,我會通知上杉家主馬上撤離。」
「不,不能撤離。」蛇岐八家大家長橘政宗的聲音依舊沉穩。
但龍馬弦一郎卻在沉穩當中聽出了一絲莫名的狂喜。
「八岐大蛇一直象徵的就是災禍。」
「如果我們不能在這裡將它解決掉的話,它絕對會給這座城市帶來不可估量的破壞。」電話那頭除卻橘政宗的聲音之外,還帶著些許呼嘯的風聲。
「我現在正在過來的路上,你們一定要堅守住陣線,協助繪梨衣殺掉八岐大蛇。」
龍馬弦一郎眉頭微微皺了皺,要知道如今他們所攜帶的裝備只不過是按照往常慣例用來對付屍守的。
這種火力,用來對付八岐大蛇這種龐然大物,實在是有些太過勉強了。
更何況上杉家主如今使用審判的時間已經..
龍馬弦一郎的臉色變得越發的擔憂了起來。
在海面之上,繪梨衣保持著和先前一樣的頻率,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斬斷了一層又一層由八岐大蛇所掀起的浪濤。
但如果此時有人距離繪梨衣稍微近一些的話就會發現,雖然繪梨衣臉上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但那精緻小巧的臉上卻已然蒼白無比。
風聲伴隨著八岐大蛇的口中所吐露的濃密毒液朝著繪梨衣呼嘯而來。
繪梨衣揮劍之間,毒液化作兩團從她兩側分開,但是其中一團毒液的邊緣卻還是沾染在了繪梨衣那寬大的白色袖袍上。
黑色的煙氣溶解著袖袍,顯露出其中那隻潔白小臂上,如蛇一般虬結而起的黑色血管。
冷颼颼的海風從破損的袖袍當中鑽入巫女服內,讓繪梨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繪梨衣生氣了。
畢竟這是她最喜歡的衣服。
就在繪梨衣舉刀正準備朝著八岐大蛇發起進攻的時候,一隻小黃鴨伴隨著繪梨衣舉刀的動作從袖口破損的內袋中滑落。
繪梨衣的視線隨著小黃鴨的墜落而移動。
明明是生死博弈的緊要關頭,繪梨衣卻在此刻直接拋開了手中的長刀,張開雙手想要抓住朝著海面落下的小黃鴨。
「嘶八岐大蛇發出了一聲嘶吼,一隻蛇首張開遍布森然獠牙的大口,朝著小艇之上的繪梨衣襲來。
「上杉家主!」海岸線上的眾人臉色大變。
這個時候丟掉了武器,那和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仿佛在下一刻的時候,他們就會看見如同瓷娃娃一樣脆弱的上杉家主渾身是血的喪生在八岐大蛇的口中。
就在蛇首距離繪梨衣不過分毫,口中噴吐而出的腥臭氣息甚至都能盪起海面層層波瀾之刻。
一道身穿兜帽的身形忽然浮現在了繪梨衣的身旁,一指抵在了蛇首的下顎之處,讓那本應來勢迅猛的噬咬戛然而止,猙獰的蛇首轟然炸裂開來。
繪梨衣蹲在船邊,撈起了漂浮在海面的小黃鴨,直到蛇首的碎塊砸落在海面之上,她這才反應過來,抱著小黃鴨偏頭看向了和她站在同一艘船上的蘇羽。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沒有見過的人,但繪梨衣在看見蘇羽的第一眼後,從久遠的血脈當中竟然湧現出了從未有過的眷戀感。
哪怕是哥哥,都沒有給過繪梨衣這種感受。
蘇羽並沒有在意身旁的繪梨衣,他的目光冷冷的盯著眼前如同山巒一樣的八岐大蛇。
明明是蘇羽在仰視著八岐大蛇,卻給人一種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位。
「僭越之輩!」蘇羽的聲音之中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嚴與冷漠。
在這道威嚴聲音之下,八岐大蛇心中竟然湧現出了一股莫名的慌亂。
蘇羽抬手之間,天空當中開始瀰漫出了一股寒霜。
波濤洶湧的海面開始自下而上的凝結起了一陣的冰霜。
這是類似於繪梨衣言靈審判所帶來的效果,但強度卻又要強上好幾倍。
就連海底當中八岐大蛇那道還未完全顯露的龐大體型都和海水一同凍結在了原地。
蘇羽離開了小艇,一步一步的走在了被冰霜所覆蓋的海面之上。
八岐大蛇看著朝自己走近的蘇羽,心中的慌亂越發的紊亂。
這般的紊亂,甚至讓它回想起了成為八岐大蛇之前一代又一代的零散記憶。
他是曾經殺掉八岐大蛇,又化作八岐大蛇的神子須佐之男?
不對!
他是伊邪那岐!曾經於萬米的冰川之下取得白王聖骸,平定一國災禍的凡間之神!
不對!
祂就是白王!傳說當中統領龍族掀起叛亂的白色皇帝!
嗤猶如利刃刺破血肉之聲。
不知何時已然走到了八岐大蛇面前的蘇羽將手徑直刺入了它的身體當中。
仿若青銅甲冑一般的一片片黑棕色鱗甲,在此刻沒有發揮出任何的作用,蘇羽的動作就像是刀戳豆腐一般,輕而易舉的刺破了那一片片堅實的鱗甲。
八岐大蛇的動作僵直在原地當中,混亂的記憶不停的交雜在一起,直到蘇羽從它的體內扯出了一顆仿若被囚籠鎖住的巨物。
金色的骨籠之間,一顆暗綠色的碩大心臟就像是一顆詭秘的寶石不停的跳動著。
隨著蘇羽將手握在了八岐大蛇的心臟之上,這顆心臟的跳動便開始變得越發的急促,體型也開始越發的膨脹了起來。
那嘭嘭嘭的心跳聲響徹在整片海面,再加上不斷膨脹的心臟,像極了一顆隨時都有可能會被引爆的炸彈。
「裝神弄鬼。」蘇羽的手刺入了心臟之內,綠色的汁液猛然爆裂開來。
在四處飛濺的心臟血液當中,一抹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呼嘯,朝著繪梨衣所在的方向襲去。
繪梨衣舉起了手中的長刀,正打算朝著那抹金色揮舞而去之時。
「嘰一道刺耳的聲音透入繪梨衣耳心,讓她持刀揮舞的動作猛然一僵。
那抹金色距離繪梨衣越發的靠近,繪梨衣甚至能看見金光當中所包裹著的物體。
那是像極了殘缺胚胎的東西,不成比例的腦袋上僅有一顆碩大的獨眼,尖細的肋骨肆意舞動,仿佛在下一刻就要緊扣在繪梨衣的臉上。
啪嗒。
不知何時出現的蘇羽一腳踩在了這個怪東西的身上,將它踩入了厚實的冰面之內。
「你以為我會讓你就這樣逃掉?」蘇羽的眼中充滿了數不盡的厭惡。
很顯然,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認出了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並非是什麼八岐大蛇,也並非是什麼須佐之男、伊邪那岐,更不是白王。
它只不過是被愚昧世人冠以白王聖骸之稱,實際卻只不過是一塊擁有著白王骨血,遵循著龍族與生俱來的本能而生,妄圖重現白王輝煌的容器。
世間萬物輪轉不休,卻總會在某一時刻回到原本最初的軌跡。
當初白王對黑王所發起的叛亂,並非是蘇羽這名賢師的慫恿,而是雙方的志同道合。
賢師不願見世間之疾苦,哪怕付出性命。
白王不願重回輪轉,只想安息入眠。
「你想復甦王,但是王願意麼?」蘇羽的腳狠狠踏在聖骸之上,已經被冰霜凍結了不知道有多厚的海面都在這股巨力之下猛然開裂。
聖骸口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吱呀慘叫,氣息變得越發的萎靡了起來。
尖利的肋骨抱住了蘇羽踩在它身上的腳踝,但卻無法破開蘇羽的防禦,只能不斷的掙扎著。
最終在蘇羽的腳下,聖骸像個裝滿水的氣球一般爆裂開來,永遠失去了聲息。
而隨著聖骸的消亡,八岐大蛇那僵直不動的身子也開始轟然倒塌。
蘇羽微微吐出了一口寒氣,身形開始變得虛無縹緲了起來。
但就在蘇羽即將消失的時候,他那原本虛無縹緲的身形卻突然凝實。
他轉頭看向了正抓住了自己長袍的繪梨衣。
「有事麼?」蘇羽朝著繪梨衣詢問道。
繪梨衣搖了搖頭,但抓著蘇羽長袍的手卻依舊沒有放開。
她抬起腦袋看向了蘇羽,眼神當中充滿了清澈,還有一絲渴求。
上杉繪梨衣。
蘇羽的腦海當中浮現了關於這個小女孩的名字,這是來自於他前世的記憶。
「所以,你是想出去逛逛麼?」蘇羽朝著繪梨衣詢問道。
繪梨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手指指了指她自己,又指了指蘇羽。
「你的意思是,讓我帶你出去逛逛?」
繪梨衣連連點頭,眼神當中充滿了期待之意。
【賢師,如果你還能活下來的話,代我看看這個世界。】
不知為何,蘇羽再度回想起了白王在決戰之前對他所說的話。
而上杉繪梨衣,同時也是擁有著白王血統的混血種。
蘇羽的目光從追憶當中回過神來,看向了眼巴巴盯著自己的繪梨衣。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蘇羽朝著繪梨衣伸出了手。
繪梨衣開心的點了點頭,看著蘇羽伸出來的手,卻又只是小心翼翼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並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言靈審判。
蘇羽的目光看向了繪梨衣那白皙手臂上凸顯而出的黑色血管。
「沒事的。」蘇羽反握住了繪梨衣的手。
一股清涼的感覺從蘇羽的手中朝著繪梨衣的手臂之上傳輸而去。
原本深黑的血管也開始逐漸消退開來。
繪梨衣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明明自己想要變得好起來的話,明明需要睡很長一段時間才行。
「你可是賺到了,當年的我可是專程只為王所服務的。」
王?
繪梨衣變得越發的好奇了起來。
「那是一個很久遠的故事,如果你想聽故事的話,我可以在路上和你慢慢聊..
」
伴隨著蘇羽的聲音,他牽著繪梨衣逐漸消失在了這片冰海當中。
只剩下冰面上依舊被凍結著的八岐大蛇的屍體,以及海岸線上陷入了沉默的蛇岐八家眾人。
「剛才。」龍馬弦一郎的喉結動了動,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剛才出現的那個傢伙是不是殺掉了八岐大蛇?」
「而且還帶走了上杉家主。」矢吹櫻有些頭痛的捂住了腦袋。
如果讓少主知道了的話,絕對會發瘋的。
而且上杉家主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