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的熱度還沒過去,但是整體事件已經平復了很多。
最起碼沒有最開始那段時間的瘋狂了。
那段時間,說瘋,真的瘋。
沈君自己也遇到過一次。
那天他一個人去京城東四環邊上那家他常去的麵館吃午飯。
麵館不大,十張桌子,他挑了最裡面靠牆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牛肉麵。
面端上來的時候還沒吃幾口,旁邊桌一個年輕人看了他好幾眼,不太確定地站起來,猶豫了一會兒,走到他桌邊:
「請問……您是沈君嗎?」
沈君點了一下頭。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轉身,沒有走回自己的座位,而是朝著麵館門口喊了一嗓子:
「沈君在這!」
不到三十秒,整個麵館里的人全站起來了。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舉著手機,有人從座位上探出身子,最後那碗面沈君沒能吃完,因為老闆直接把面錢給他免了。
老闆是北方人,說話嗓門大,把免單的理由說得很清楚:
「你拍的片子讓我們全家在電影院哭了三回,請一頓面不過分。」
沈君站在門口,被一群人圍著拍了合影。
他走出麵館之後,又隔著玻璃門回頭看了一眼,店內眾人重新落座,手中的筷子尚未完全放下,那道落回座位的聲音像是某種正在被接住的響動,終於找到了它的最終位置。
秦縵遇到的場合更正式一些。
那是在《流浪地球》登頂之後大約一周,她去參加一個行業內的交流活動,會場裡坐的都是各公司的高層和投資人。
她進場的時候剛走到簽到處,就被正在等候的幾位同行認了出來。
她還沒來得及完成簽到流程,會場負責人已經快步迎上來,直接把她領到了主桌的預留位置。
坐在那一席的幾位企業高管先後起身與她握手,其中一位在握手時沒鬆手,語速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秦總,你們這部電影做的太牛了,我兒子看了四遍,我女兒看了三遍,我老婆說這是她這輩子看過最好的電影。」
秦縵當時沒有準備什麼長篇大論的回應,只是微笑著說了一句:
「謝謝支持。」
但那個握手的動作持續得比常規寒暄稍長一些,像是在等待什麼尚未到來的確認。
江若楠遇到的情況就更直接了。
有一次她在滬市商場裡逛街,戴著口罩和帽子,以為不會被認出來。
走到中庭的時候,旁邊一個正在買奶茶的女孩看了她一眼,然後放下奶茶走了過來,停在她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試探,音量很小:
「你是江若楠嗎?」
江若楠愣了一下,正在想要不要承認,旁邊另一個女生已經聽到了,轉頭看了過來,緊接著下一個也轉過頭來,然後那一聲名字像接力棒一樣傳了出去。
江若楠還沒來得及把口罩重新拉好,就已經被圍住了。
那天她在商場裡被圍了將近二十分鐘,商場的工作人員還專門過來維持秩序。
等她終於被「解救」出來的時候,有人喊了一聲:
「江若楠,你們那個電影太厲害了!」
她背對著人群,那條聲音還在身後繼續迴響,像一道尚未平息的水波沿著退潮的軌跡緩緩展開,穿過她離開的路徑向更遠處延伸。
主創團隊碰到的場面更誇張。
有一次在機場被認出來的時候,接機口的通道直接堵住了。
當時是早上八點多,旅客流量不算特別密集,但當他沿著通道往外走的時候,有人先認出了主創團隊的人喊了一聲,然後第二個人停下腳步,第三個停住,第四個拿出手機,然後那一整片區域就這樣緩慢地停住了,像一片正在被聚攏的水流被持續的推力攏向同一個方向。
眾人場裡走了將近半小時才出去,被圍堵期間沒有急躁,只是耐心地配合了幾張合影。
導演也是。
有一次他在京城一個小區門口被一個帶孩子的家長認出來,家長當時正推著嬰兒車準備進小區。
認出他之後,家長的第一句話不是要簽名,而是問了一句:
「導演,你下一部什麼時候拍?」
導演被問住了,家長追問:
「我閨女還等著看呢,她今年才三歲,但她說她要看。」
導演看了一眼那個嬰兒車裡的小孩,那個小孩正抬頭看著他,手裡攥著一隻毛絨兔子,像是攥著一塊尚未被命名的引信。
而後來有一個流傳很廣的段子:
一個外賣騎手在送餐途中接到一個訂單,備註欄里寫著「不用送餐,幫我去電影院看一眼《流浪地球》還有沒有票」。
騎手接了這單,回了一條消息:
「我送完這一單就去幫你看。」
這件事被截圖發到了網上,後來被很多人轉發,因為那張訂單備註的內容本身已經是一段無需解釋的記錄,不需要後續的證明或核實,因為其內容已經足以自洽地存在於它被截取的那一刻。
如今等到熱度稍微平復,在家裡憋了不知道多久的安安實在坐不住了,非要讓沈君帶她出去玩。
沈君無奈,只能同意。
不過人多的地方肯定是去不成了,好在還有不少地方可以去,例如沈君計劃之中的樂園!
給安安和兩女打造的專屬主題樂園!
同時也是君安工作室未來的工作室所在地!
一個對標前世迪士尼,甚至註定要比迪士尼更加震撼和龐大的主題遊樂園!
畢竟沈君手裡的IP可要比前世的迪士尼更豐富多了!
等到未來這些IP全部誕生,沈君註定要打造出一個結合了前世所有龐大IP的超級真人童話遊樂園!
周六一早,車子剛開出小區,安安就已經趴在后座的窗戶上往外看了。
她今天穿了一條紅色的連衣裙,頭上扎了兩個小揪揪,背上她的小書包,包里裝著一塊畫板和半截鉛筆。
她出發前一晚就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說要給她的城堡畫一幅正式的畫,不能像上次那樣隨便畫了。
秦縵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她一眼:
「路上還要一個多小時,你先睡一會兒。」
安安沒有回頭,依然趴在窗沿上,下巴擱在手臂上:
「我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