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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世界在聽

2026-08-14 00:45:23 作者: 舟行安

  沈君是在第二天上午也出聲說道,只寫了一句話:

  「開普敦不遠。該出發了。」

  沒有加話題,沒有艾特任何人。

  但那條轉發在發布後的極短時間內迅速傳開,評論區裡的留言速度很快:

  「沈君也下場了!」

  「這句話說得太穩了!」

  「有沈君這句話,我覺得穩了一半。」

  有人跟了一句:「沈君說『該出發了』,那說明已經準備好了。」

  他放下手機,走到辦公室窗邊,外面陽光正好,滬市的天際線在午後的光線下鋪展得很遠。

  他站在那裡,把剛才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該出發了。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在另一個時空里,華夏音樂在國際舞台上的聲音曾經很小。

  他站在窗前,腦海里忽然飄過一個畫面。

  前世的某個音綜節目,彈幕里有一條被頂到很高的評論,就一句話:

  「五旬老將守國門。」

  當時他看了之後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一種心酸的、帶著一點苦味的那種笑。

  因為他知道那句話的意思。。

  年輕一代還沒上來,能打的還是那幾位老一輩的歌手,所以不得不讓他們繼續撐著,撐到有人能接住那根接力棒為止。

  那時候沈君坐在屏幕前,看著那些老將們一遍又一遍地站上舞台,而新一代要麼還沒長成,要麼已經在各種綜藝、炒作、流量之中被消磨得差不多了,直到很久以後,才慢慢有人能接過那道重量。

  那是前世的現實。

  沒有抱怨的意思,只是一種坦然接受之後的自我調侃,像在說「看,這就是我們現在的處境」。

  華夏音樂確實很強,強在那些老將身上,但弱在後繼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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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將們用他們過去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經驗和聲線撐著大門,遲遲等不到新的聲音能夠走到更遠的地方。

  現在呢?

  他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延伸的天際線上。

  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七個人,杜遠之確實還在陣中,但他的身旁站著的,是鄧黎黎、孫一凡、陸晚亭、紀若唯、周赫侖、陳昊然。最小的周赫侖剛過二十歲,最年長的杜遠之已過六十,但中間的幾代人已經連上了,不像前世那樣斷著接不上。

  就像一條路終於被鋪平了,從起點到終點,中間沒有缺口。

  前世那條斷斷續續的接力線,在這個世界裡已經被重新接上了,而且接得比從前更穩。

  從一代人到下一代人之間那道長長的空缺,已經被七雙等待出發的腳填滿了。

  他想起那條彈幕,忽然覺得它在那個世界已經成為過去式。

  在這個世界裡,它大概不會再以同樣的方式出現在任何人的屏幕上。

  因為那道門不再需要一個人死死守住。

  它正在被七個人一起推開。

  他收回視線轉身走回辦公桌前,重新拿起手機,看著那條剛剛發出去的話。

  那些評論還在繼續往上冒,但他已經不再看。

  他只是一邊收起手機,一邊想:該出發了。

  這一次,他們不需要靠一個人守門——整個隊伍都站在門後,預備推開它。

  遠在南非開普敦,賽事組委會在官方帳號上發布了一段宣傳片。

  那段宣傳片是在南非時間下午兩點發布的。

  第一個鏡頭從桌山的山頂開始。

  鏡頭從山巔向下俯衝,速度極快,像一隻正在追逐風力的鳥,從山脊的緩坡開始,在接近崖壁的瞬間調整了方向,沿著山坡的走勢向下滑動。

  桌山的頂部有一層薄雲,正在沿著山脊的輪廓緩慢移動,被氣流不斷重塑形狀。

  鏡頭穿過那層雲的時候,畫面忽然開闊了——整個開普敦城在下方鋪展開來,海灣里水光瀲灩,海岸線沿著城市的邊緣向外延伸,遠處是深藍色的海面,正在與天際線交匯。


  然後畫面切了。

  一個極短的暗場,不到一秒,像一次眨眼的間隙。

  然後鏡頭再次亮起時,觀眾已經進入了比賽場館的內部。

  入口通道的光線很暗,兩側牆壁上排列著一排排燈帶,從入口向舞台方向延伸,形成兩道平行的光軌。

  鏡頭的運動速度放慢了,像一隻正在緩慢穿行的手,沿著通道向前推進,兩側的座椅逐排浮現。

  座椅的布料是深藍色的,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輕微的絨面質感。

  隨著鏡頭的推進,更多的座位出現在畫面兩側,依次排列,層層疊疊地向場館深處收攏。

  那些空座椅正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排列出一道完整的弧形,沿著場館的結構向舞台方向聚攏,像一層正在被不斷放大的光圈。

  鏡頭繼續向前推進。

  通道盡頭的光線開始變亮,那道光在畫面中占據的比重逐漸擴大。

  舞台的輪廓在那片光亮中開始顯現——先是一道水平的邊緣線,然後是舞台表面的光澤,然後是舞台兩側的音響陣列,像是沿著牆壁排列成一片金屬質感的面板,在燈光下泛著均勻的光澤。

  舞台中央留出了一片開闊的區域,地板表面塗著一層深色的啞光漆,沒有反光,像是等待著被聲音填滿的容器。

  鏡頭在舞台正前方停住了。

  它不再移動了。

  整個畫面像是一道正在緩慢收攏的呼吸,正沿著最初的輪廓持續擴展。

  靜止的畫面停在那裡,維持著它被定格時的那道固定的軌跡,像一道正在被持續校準的標記線,停留在即將被填滿的空白位置。

  光從上方落下,落在舞台中央,形成一個光圈,光圈邊緣有一層細微的暈影,像墨水在水中緩慢擴散的邊界。

  那個光圈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歌手,沒有樂器,沒有聲音。

  只有一片空曠的、被光照亮的地面。像一道正在等待的呼吸,屏在最高處,尚未落下。

  畫面在最亮的那一幀停留了大約三秒。

  然後黑屏。

  一行白色的字浮現出來,字體乾淨利落:

  「May 15. Cape Town. The world is listening.」

  (五月十五日。開普敦。世界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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